第35章 我只教一招,全宗门都学疯了!
天衍宗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洗刷后的死寂。
整个宗门,就像一盘被巨力砸过的散沙,看似完整,实则一触即溃。
李长稳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沙,重新凝聚成岩。
他没有选择威严肃穆的传功殿,而是将地点定在了后山一片僻静的青石坡。
消息传开,次日晨雾未散,石坡上已黑压压坐满了人。
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质疑。
“听说了吗?大师兄要开讲,讲他的‘稳’道。”
“稳?现在宗门元气大伤,内忧外患,不思奋勇精进,反而要学乌龟缩头?”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是内门弟子中有名的天才,赵峰,他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
“就是,大师兄是厉害,可他的道,未必适合我们所有人。”
议论声嘈杂,人心浮动。
李长稳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身后跟着神情清冷的墨澜与抱着卷卷毛的铃音。
他一登场,没有半分废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峰身上。
“赵师弟,你似乎对我的‘稳’道,颇有微词?”
赵峰没想到会被当众点名,但他心高气傲,当即站起,朗声道:“不敢。只是弟子愚钝,不知大师兄的‘稳’道,与龟缩避世之道,有何区别?”
话音落下,不少弟子都投来认同的目光。
“问得好。”
李长稳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拍了拍手,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那名在无尽海之行中表现出色的陈师弟。
“陈师弟,你来回答赵师弟的问题。”
陈师弟灵力修为远不如赵峰,一上场便引来阵阵窃窃私语。
赵峰眉头一皱:“大师兄,这是何意?”
“切磋一场,你只攻,他只守。”李长稳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你若能在一炷香内破其防御,我这‘稳’字,从此不提。”
狂妄!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赵峰怒极反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灵力轰然爆发,剑光如虹,直刺陈师弟!
然而,陈师弟不闪不避,身形微沉,双掌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竟用一种卸力法门将凌厉的剑气引向一旁,脚下步法变幻,始终与赵峰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赵峰攻势如潮,剑招愈发凶猛,灵力激荡得碎石飞溅。
可陈师弟就像风中磐石,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他从不硬接,每一次接触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引导,甚至不惜狼狈地翻滚躲闪,但他的灵力消耗,却远比看似威猛的赵峰要小得多。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香灭。
赵峰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反观陈师弟,虽衣衫有些凌乱,但气息依旧绵长。
胜负,一目了然。
全场死寂。
“看明白了吗?”李长稳的声音适时响起。
“稳,不是不动,而是像这青竹,有根,且韧。”他指向坡旁的一株翠竹,“风来,它弯腰,却从不折断。真正的稳,是在任何动态中,都保持着对自己核心的掌控,永远为自己留下一分应对意外的余力。”
“陈师弟修为不如你,但他比你更懂自己的极限,更懂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生存可能。这,就是‘稳’在斗法上的体现。”
赵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对着陈师弟,羞愧地拱了拱手:“师弟,我输了。”
这一幕的冲击力,远胜过千言万语。
“可若敌人实力碾压,联手来攻,又该如何?”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
李长稳看向墨澜。
墨澜会意,迈步而出,素手轻扬,数十枚阵旗悄无声息地落入地面。
一个看似漏洞百出的“涟漪阵”瞬间成型。
“赵师弟,还有你,你,你们三个,一起上。”墨澜清冷地开口,点了赵峰和另外两名实力不俗的内门弟子。
三人对视一眼,合力催动飞剑,从三个不同方向猛攻阵法核心!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光幕,在被击中的瞬间,竟如水面泛起涟漪,将三人的攻击力道层层传导、分散,最终由整个大阵共同承担。
半晌过去,三人灵力消耗过半,阵法光华虽黯淡,却依旧稳固。
“一人之力终有穷时,但同门之力,可以汇聚成海。”墨澜收起阵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师兄的‘稳道’,从不是让你们画地为牢。恰恰相反,它要求你们将后背,交予值得托付的同道。宗门,便是我们最大的‘阵基’!”
这时,一直安静的铃音也站了起来,她抱着怀里沉睡的卷卷毛,小声却认真地说:
“卷卷毛告诉我,森林里的大树,它们的根在地下都是连在一起的。一棵树遇到危险,其他的树都会通过根来帮忙……我觉得,我们也是一样的。”
稚嫩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进众人心田。
至此,再无人质疑。
李长稳趁热打铁,公布了他的“稳道三件套”。
一、个人状态日志:记录灵力盈亏、心神损耗,寻规律,知极限。
二、行动备案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至少预备三种意外及应对方案。
三、资源储备表: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起初还有人觉得繁琐,但当他们看到连墨澜师姐都面无表情地拿出她那份细致到令人发指的玉简日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这样的天之骄女都在做,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懈怠?
星星之火,开始在天衍宗内悄然燎原。
弟子们讨论的,不再是谁的剑更快,而是谁的备案更周全。
曾经心高气傲的赵峰,竟主动找到陈师弟,虚心请教如何更有效地分配灵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务实、谨慎而团结的风气,正在这片经历创伤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夜深。
掌门大殿外,云鹤真人捋着胡须,看着山下弟子居所那星星点点的灯火,神情复杂。
“你小子……这是要把整个天衍宗,都变成你那个‘稳’字诀的形状啊。”
李长稳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同样望着那片灯火,轻声道:
“师父,弟子只是希望,当下一次风浪来袭时,我们能有更多的青竹,而非折断的乔木。”
“星星之火,或可燎原。”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薄披风,轻轻搭在了李长稳的肩上。
“山顶风大。”墨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李长稳拢了拢披风,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正在孕育着新生的灯火,沉默无言。
一个更加坚韧、更加难以被摧毁的天衍宗,正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