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蝶的大义：以命换命！
破碎的星骸死寂无声。
两拨人马隔着虚无的瘴气对峙。
身后，那颗畸形、庞大、被血色纹路缠满的星核，正像一颗腐烂的心脏般，一次，一次，沉重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让空间泛起无形的涟漪。
血蝶护法，血焚，他的视线穿透面具，像两枚冰冷的钉子，越过破损的船体，越过面色惨白的墨澜，最终死死钉在李长稳的身上。
“天衍宗，李长稳。”
血焚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他的声带也早已被故乡的末日风沙所磨损。
“清虚子那个废物，竟然会栽在你手上。”
李长稳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你似乎，等了很久。”
“当然。”血焚承认得非常干脆，他甚至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毫无防备的姿态，“星骸禁锢印被叩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本想看你们在门外绝望地死去，没想到，你们竟真的敢用谛听的本源来献祭。”
他的目光骤然转厉，贪婪与灼热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射向铃音怀中奄奄一息的卷卷毛。
“上古谛听……真是完美的钥匙！若早有此物，何须百年苦功！交出它，我赐你们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
“你做梦！”
铃音吓得一哆嗦，却本能地将卷卷毛抱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缩在李长稳背后。
李长稳向前踏出半步，彻底隔绝了血焚的视线。
“护法阁下，我们来此，是为了纠正一个错误。”
“错误？”
血焚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颗污秽的星核，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癫狂！
“我告诉你，我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拯救！”
“我的故乡，玄蝶界，正在死去！界源枯竭，星辰无光，万物成灰！我们是那个世界的幸存者，是背负着整个世界希望的流亡者！”
他没有长篇大论，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血与火。
“我们发现了这里，一个如此鲜活、如此富饶，却又如此无知的世界！”
“只要炼化它，用它的生机去填补我界的死寂！用一个世界的牺牲，换取另一个世界的延续！”
血焚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伟大的幻景。
“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李长稳安静地听完。
他没有愤怒，没有驳斥，只是用一种分析错误阵法般的冷静眼神看着对方，然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的人在刑堂自毁前，会被魔气侵蚀的原因？”
血焚的动作猛地一僵。
李长稳继续平稳地说道：“你口中的‘炼化’，本质上是一种掠夺性的魔道献祭。这种献祭会污染施术者自身，力量越强，污染越深。你们拯救的不是故乡，只是将故乡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魔巢。”
“你们不是在延续生命，只是在延续痛苦。”
“你所谓的‘大义’，从根子上，就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逻辑漏洞。”
李-逻辑大师-长稳，平静地做出了总结。
“住口！”
血焚仿佛被精准地刺中了逆鳞，厉声咆哮，“为了活下去，一切都值得！你懂什么！”
“我的确不懂。”
李长稳的目光扫过身后紧张却未曾后退的同门，扫过铃音怀里需要守护的卷卷毛，最后重新落回血焚脸上。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即将用于解剖的刀。
“我只懂，任何需要靠毁灭别人来达成的‘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你的道，走不通。”
“找死！”
谈判，在李长稳精准的“诛心”之语中，彻底破裂。
血焚周身的暗红气息轰然炸开，杀意弥漫！
他猛地挥手！
数十道血色流光撕裂瘴气，那些血蝶修士行动时悄无声息，如同真正的鬼魅，带着收割生命的冰冷，直扑而来！
大战爆发！
李长稳的指令在瞬间于所有人的神识中响起，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墨澜，守。”
“陈师弟，左翼。”
“铃音，找。”
话音未落，墨澜双手已结成繁复的印诀。
数十面早已布下的阵旗幽幽亮起，它们并非引动常规的星力，而是在汲取这片归墟中无处不在的、破碎的“法则碎片”！
一个布满裂纹、闪烁着不稳定光辉的半透明护罩瞬间成型。
“砰！砰！”
最先冲到的两道血色流光撞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变得更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陈师弟等人怒喝一声，三才剑阵瞬间组成，凌厉的剑光交织成网，死死封住了护罩薄弱的左翼！
而李长稳本人，在下令的同一时间，已经一步踏出了护罩！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身影一错，如同鬼魅般切入了两名金丹修士的攻击间隙。
袖中三张符箓飘出。
一张化为极寒的雾气，让一名修士的动作迟滞了零点一秒。
一张爆开刺目的强光，让另一名修士下意识闭眼了零点三秒。
最后一张无声无息贴在地上，化作一片滑腻的灵力油层。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破绽！
李长稳的手指并拢如剑，指尖星辰灵力高度凝聚，没有半分外泄，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名动作迟滞的修士手腕“灵泉穴”上。
噗。
一声轻响，那名修士整条手臂的灵力瞬间紊乱，攻击当场溃散！
同时，李长稳借力一转，一脚踢在另一名因强光而视野受阻的修士脚踝上，后者脚下正好踩中灵力油层，惨叫着摔向一旁，将后续冲来的同伴阵型彻底打乱！
一进一退，兔起鹘落！
以一敌二，瞬间废掉一个，带乱一片！
这就是他的“稳道”，最精密的计算，换取最大的战果，绝不浪费一丝灵力！
然而，血蝶的修士悍不畏死，更多的攻击如潮水般拍打在墨澜的护罩上。
护罩哀鸣着，开始剥落碎片。
墨澜的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滑下，她死死支撑着，脸色已白如纸。
“大师兄！”铃音在护罩中心，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抱着卷卷毛，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它温热的绒毛上，拼命感知着什么。
忽然，她纯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感觉不到灵力，却“听”到了。
在右侧，三名血蝶修士合击的位置，那里的空间法则碎片，发出了一种极不和谐的“噪音”。
“墨师姐！右边，三丈外，那里……很别扭！”她立刻用神识尖叫道。
墨澜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一丝阵法本源，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矛，射向铃音所指的方位！
轰！
那片空间瞬间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法则空洞！
三名血蝶修士的合击之力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当场失控，能量倒卷，三人齐齐喷出一口血雾，倒飞出去！
一次堪称奇迹的精准反击，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李长稳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因为，一直站在原地，如同看戏般的血焚，终于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股远超刚才所有攻击总和的、令人窒息的压力，轰然降临！
李长稳瞳孔收缩。
不能再守了。
再守，就是等死。
他体内的星辰衍道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一枚藏于他丹田深处，从未动用过的、刻满了无数微缩阵纹的玉符，开始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底牌。
一张足以逆转生死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