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沦为弃子，敖青谢幕
次日，晨光熹微。
海渊会总舵门前，空气比铅还重。
李长稳只带了墨澜与另外三名精锐弟子，安静地站在门口。
他没有请人通传，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海渊会”的牌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总舵深处。
“天衍宗李长稳，前来拜会敖青长老。”
“清算旧账。”
守门的护卫身体一僵，对视一眼，竟无人上前阻拦，只是默默让开了一条通路。
总舵大殿内，敖青。
他高坐主位，俯瞰着缓步走入的李长稳一行人，脸上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李道友，胆子不小。”
“昨日才杀了我的人，今日就敢踏进我的地盘，是来……送死的么？”
敖青两侧，他豢养的死士们气息鼓荡，法宝的灵光在袖中若隐若现，只待一声令下。
李长稳在大殿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敖青的脸上。
“海蛇帮是你的人。”
“秘境伏击是你布的局。”
“离间我同门是你下的手。”
他一句一顿，像是宣读罪状。
“这一桩桩，一件件，敖长老不准备给我天衍宗一个交代？”
“交代？”
敖青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猛地站起身，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决堤江河，轰然压下！
“在这碎星屿，我敖青的话，就是交代！”
“几个九州来的过江龙，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本长老看上你那灵兽，是你的福气！既然你不要这福气……”
他眼中杀机爆闪，猛然挥手。
“拿下他们！”
“死活不论！”
两侧死士瞬间暴起，十几道法宝灵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朝着李长稳五人当头罩下！
殿内灵力激荡，杀气沸腾。
李长稳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吐出一个字。
“阵。”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海渊会总舵大殿剧烈摇晃。
地面，廊柱，穹顶。
无数道早已刻画好的银色阵纹凭空浮现，瞬间点亮，构成一座巨大繁复的复合绞杀阵法！
光华流转，隔绝天地！
那些前扑的死士，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山岳压住，灵力运转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祭出的法宝灵光黯淡，哀鸣着坠向地面。
“什么？！”
敖青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你……你是什么时候在我总舵布下的阵法？！”
李长稳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变慢了无数倍的攻击从身旁划过，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第一次来拜访时，就觉得此地阵法太过简陋。”
他声音平淡。
“顺手，帮你改了一下。”
“墨澜师姐。”李长稳侧过头，淡淡吩咐。
“清理一下。”
“好。”
墨澜的身影动了。
阵法之内，她便是主宰。
分水刺在掌心化作两道幽蓝的流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些被阵法压制，行动迟缓如木偶的死士，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不过几个呼吸。
殿内，除了敖青，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啊——！”
敖青看得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挖好的陷阱里。
他狂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一柄缠绕着浓郁血腥气的惨白骨叉出现在手中。
他竟是强行挣脱了阵法的部分压制，化作一道黑光，不顾一切地刺向李长稳！
擒贼先擒王！
李长稳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伸出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处，一点星芒亮起，璀璨夺目，仿佛将整片夜空都压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然后，轻轻点出。
指尖，对上了骨叉的尖端。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嚓”声。
那柄煞气冲天的上品法宝骨叉，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齑粉。
附着其上的所有污秽魔气，在接触到那点星芒的瞬间，就如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
敖青骇然失色，一股纯粹、浩瀚、带着星辰镇压之力的灵力，顺着骨叉残骸涌入他体内，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的经脉。
他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廊柱上，狼狈滑落。
李长稳缓缓收回手指，眼神淡漠。
“血蝶赐予你的那点污秽之力，也配在我《星辰衍道诀》面前放肆？”
敖青挣扎着，脸上满是怨毒与疯狂：“你……你竟敢……海渊会不会放过你！血蝶大人更不会……”
“海渊会？”
李长稳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数道人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海渊会亲陆派的执事，朱荣。
他们看着殿内的惨状，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敖青，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朱荣上前，先是对着李长稳深深一揖，才转向敖青，声音冰冷。
“敖青，你勾结外魔，残害同道，会里早已查明。今日，李道友是代我海渊会，清理门户！”
“你……你们……！”
敖青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被算计了，他是被抛弃了！
“好！好！好！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他狂吼一声，体内黑气彻底爆发，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
他要自爆金丹！
“冥顽不灵。”
李长稳眼神一冷，一枚早已扣在指间的符箓被他弹指激发。
那符箓非金非玉，亮起的不是光，而是一圈无形无质的波纹。
波纹扫过。
敖青沸腾的黑气，狂暴的灵力，乃至他脸上疯狂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时间没有停止，但他的所有力量，都被“锁”住了。
“封。”
李长稳轻喝一声。
那圈波纹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锁链，钻入敖青体内，将他连同那颗即将爆裂的金丹，层层缠绕，死死封印！
敖青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荣等人看着李长稳，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弹指间，镇压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自爆。
这份实力，这份算计，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李长稳走到敖青面前，俯视着他。
“我不会杀你。”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记忆，关于血蝶，关于归墟之眼的一切，比你的命，有价值得多。”
他袖袍一卷，将敖青收入一个特制的封印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朱荣等人微微颔首：“碎星屿的秩序，日后，有劳诸位了。”
“李道友言重！我等定当竭力维持，与天衍宗永结同好！”朱荣连忙躬身，姿态放到了最低。
李长稳不再多言，带着墨澜等人，转身离去。
留下海渊会一众高层，在原地吹着穿堂冷风，心中波澜万丈。
今日之后，李长稳这三个字，将成为碎星屿新的规矩。
回到据点。
铃音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大师兄，你们没事吧？”
“无事。”李长稳摸了摸她的头，看向众人，“收拾一下。”
“明日，出发。”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东南方。
那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名为“归墟”的禁忌之海。
最终的谜底，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