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戏现在开场！
警报！
一道尖锐的灵力蜂鸣，毫无征兆地在破浪舟的驾驶中枢响起。
原本稳定输出光芒的防护阵法，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色泽由纯白转为危险的灰败，随即又强行稳定下来。
“怎么回事！”
负责阵法的陈师弟脸色一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防护阵法灵力消耗陡增三倍！周围的虚无之力在侵蚀阵法核心！”
墨澜早已出现在他身边，十指翻飞，迅速打出数道法诀稳固阵枢，她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这里的空间结构在‘凋亡’，灵气被抽干，法则正在崩解。”
船舱内，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一阵微小的骚乱。
绝对的死寂与黑暗，远比任何咆哮的怪物更令人恐惧。
这种恐惧，正在侵蚀人心。
“大师兄……”
铃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怀里沉睡的卷卷毛，小小的身体正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低鸣。
这片死域，正在折磨着它敏感的灵觉。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与无助，直直地望着船头那个始终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
李长稳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粘稠黑暗。
他的脑海中，无数数据流疯狂闪过。
‘虚无之力侵蚀速率，12.7%。’
‘阵法核心稳定阈值，预计在七个时辰后跌破临界点。’
‘团队成员心神损耗率，每刻钟上升0.3%，铃音最高，已达9%。’
‘预案七，启动。’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陈师弟，启动备用灵石组，切换为‘节流模式’，将阵法功率维持在安全线即可，不必追求最大。”
“墨澜师姐，舟体左三、右七阵法节点出现超载前兆，劳烦你去加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驱散了舱内的慌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铃音身上。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铃音。”
“嗯……”
“卷卷毛的血脉特殊，能感应到最精纯的生机。你把这枚‘养魂丹’含在舌下，然后将你的灵力，持续、缓慢地渡给它。”
李长稳递给她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这片死域里，你就是它唯一的光。只要你的光不灭，它就不会有事。”
他没有说“会好起来的”这种空洞的安慰。
他给了她一个明确的任务，一个清晰的“方法”。
铃音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李长稳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解决问题的方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丹药含住，然后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纯净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渡入卷卷毛体内。
怀里的小家伙，痛苦的呜咽声果然减轻了许多。
墨澜在加固完阵法后，回到李长稳身边，以神识传音。
“你的方法很有效。但这样下去，终究是坐吃山空。”
李长稳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左肩的伤，会不会影响你瞬发三层以上的复合阵法？”
墨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以为在这片连生死都难料的绝境里，不会有人再记得那种“小伤”。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无碍。”
李长稳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就是这一句看似不带感情的战术询问，却让墨澜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肩头。
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此刻却莫名有些发烫。
就在此时！
李长稳瞳孔猛地收缩成针！
他没有喊叫，而是身体力行，整个人如一道电光扑向主控罗盘！
“左满舵！能量逆冲，全船急停！”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罗盘之上，将自身灵力狂暴地灌入其中，强行中止了破浪舟的航行阵法！
嗡——
破浪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巨大的惯性让整艘船剧烈倾斜，几乎要翻转过来。
船上众人东倒西歪，惊呼声四起。
但下一秒，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因为就在破浪舟刚才航向的正前方，不足十丈之处，那片粘稠的黑暗，无声地裂开了。
那不是一道裂缝。
那是空间本身被撕碎后，留下的一道狰狞的、横贯天地的巨大伤疤！
伤疤之后，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疯狂搅动的色彩乱流，散发出能将神魂都碾碎的恐怖吸力。
众人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再快一息，仅仅一息，他们就会连同这艘船，被那道空间裂口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们到了。”
李长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操控着潮汐珠，宝珠的蓝色光晕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指向那道巨大裂口旁边的、一处更加深邃的黑暗。
“穿过这片‘外围屏障’，里面，才是真正的归墟之眼。”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在遥远的黑暗核心，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正在缓缓旋转。
它吞噬光，吞噬空间，吞噬一切。
仿佛宇宙的尽头，万物的终点。
一个缓慢旋转的、通往绝对虚无的——巨口。
那里，就是世界的伤口，神魔的禁区。
归墟之眼。
李长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看到了苍白的脸，看到了颤抖的手，但他没有看到退缩。
铃音紧紧抱着卷卷毛，小脸上写满恐惧，却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墨澜已回到阵法中枢，眼神决绝。
陈师弟等人握紧了法器，战意取代了惊惶。
他们不能退。
身后，是他们要守护的世界。
“调整航向，目标，坐标庚七，绕行。”
李长稳的声音，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神话的死寂之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斩开了所有人的恐惧。
“真正的戏，现在才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