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演砸了？那就别活了！
破浪舟穿行云海七日。
第八日清晨，浓云散尽，一片破碎的岛屿群如墨点般洒在天际线上。
“前方就是碎星屿。”
墨澜清冷的声音在甲板响起，她指着那片轮廓渐显的群岛。
“此地是无尽海的门户，鱼龙混杂，我们宗门在此也仅有一处隐秘据点，由历代先辈所建。”
李长稳立于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神识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覆盖了下方岛屿。
无数神识波动在空中交织，杂乱，野蛮，充满了原始的窥探欲。
‘好一个大型开放式舞台。’他心中评价，‘不知道掌门这次安排的观众席在哪？’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身上三重隐匿阵法的功率，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铃音抱着卷卷毛，小脸几乎贴在船舷上，发出惊叹：“哇！那些岛好像碎掉的星星哦！难怪叫碎星屿！”
卷卷毛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reinterpret的幽光，小鼻子对着空气不断耸动，仿佛在品鉴一道道丰盛的“菜肴”。
墨澜操控云舟，避开了最繁华的主岛，驶入一处僻静的环形港湾。
“就是这里。”
云舟刚一停稳，李长稳指尖微弹，数面阵旗已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岩壁。
一套警戒阵，一套迷踪阵，外加一套微型杀阵。
他对上墨澜略带诧异的目光，平静解释：“专业素养。”
众人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混杂着咸腥、灵草异香与妖兽血气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
“墨师姐，”李长稳直入主题，“按计划，需接触海渊会，获取归墟之眼的情报。我们此行的明面身份，是寻找炼器材料的九州散修。”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探归墟之眼，就用‘学术好奇’这个理由。这个借口虽然蹩脚，但足够傲慢，符合九州大宗弟子眼高于顶的人设，反而不容易引起深究。”
墨澜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大师兄的心思，总是缜密到令人发指。
“咦？”
就在这时，铃音忽然指向不远处一丛紫色海草，惊喜地叫道：“大师兄！这是凝神藻！《海外奇物志》里画过的，对神魂超有好处的！”
李长稳瞥了一眼。
确实是凝神藻，在内陆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内心警铃却骤然响起。
‘不对劲。’
‘这种天材地宝，怎么可能像大白菜一样长在路边？这不符合剧本逻辑！除非……这是道具组的失误，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果然，墨澜话音刚落：“小心，奇物旁必有守护……”
“嘶嘶——”
珊瑚丛中猛地窜出一条通体碧蓝的小蛇，头顶肉冠鲜红欲滴，筑基初期的气息轰然散开。
几名弟子瞬间色变，法器光芒闪烁。
李长稳却眼皮都未抬一下。
袖中一枚符箓的灵光一闪而逝。
一股源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压如天塌般压下，那碧蓝小蛇浑身一僵，仿佛看到了生命无法理解的天敌，连悲鸣都发不出来，瞬间化作一道蓝光缩回了珊瑚丛，再无声息。
“墨师姐提醒的是。”李长稳神色不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海外之地，步步危机。陈师弟，你带人留守，其余人，随我去集市。”
他下达指令，声音清晰冷冽。
“记住，多看，少说。非必要，不惹事。”
“若惹事，别留活口。”
……
碎星屿的集市，混乱而野性。
巨大的妖兽骸骨被当做摊位支架，闪光的珍珠堆积如山，被符文禁锢的海族奴隶眼神桀骜，空气中弥漫着讨价还价的嘈杂声浪。
李长稳看似闲庭信步，神识却在疯狂过滤信息流。
“海渊会”、“潮汐秘境”、“鲛人泪”、“归墟禁地”……
这些关键词被他一一捕捉，存入脑海的数据库中。
在一个售卖海图的老修士摊位前，他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丈，听闻无尽海深处有个叫‘归墟之眼’的禁地，可知方位？”
那叼着巨大烟斗的老修士，浑浊的眼皮猛地掀开一道缝，射出精光。
“年轻人，好奇心太重，会死得快。”他摆摆手，一副“莫挨老子”的姿态。
李长稳也不纠缠，转身便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嘴唇微动，一道只有墨澜能听见的传音入密响起。
“左后方三十步，卖海螺的胖子；正前方五十步，擦拭飞剑的女人；右侧茶楼二楼，靠窗的黑衣修士。一共三人。”
“我们被盯上了。”
墨澜心中一凛，她竟只察觉到了一人。
“意料之中。”李长稳传音回应，语气毫无波澜，“初来乍到就打探S级机密，不被盯上才说明对方不专业。正好，看看是哪家派来的龙套先登场。”
片刻后，一行人离开集市，拐入一条通往港湾的僻静小路。
来了。
前后路口，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住了去路。
杀气廉价而浓烈，修为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不等。
为首的金丹修士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铃音和她怀里的卷卷毛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几位，初来乍到，就打听不该问的事，坏了规矩。”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跟我们走一趟吧，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和你怀里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小东西。”
空气瞬间紧绷。
李长稳却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台词粗鄙，眼神淫邪，动机直白，毫无层次感。”
“掌门从哪找来的这么不专业的演员？”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金丹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小巷。
“既然演砸了。”
“那你们这群龙套，就没必要领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