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兽泣血，归墟之门开！
离开清云的石屋后，破浪舟的航行变得无比艰难。
周遭的海水不再是液体，更像是粘稠的、活着的墨色凝胶，死死拖拽着船体。
防护光罩上传来尖锐的哀鸣，那是被无形的空间之力不断刮擦、侵蚀的声音。
灵石的消耗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到核心区边缘了。”
墨澜的声音透着虚弱，她全力维持阵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肩头的旧伤在高压下针扎般刺痛。
“空间断层太多，潮汐珠的指引开始失真。”
李长稳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与潮汐珠的共鸣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构成了一座通往毁灭的迷宫。
“左转十七度，缓行三十丈……停。”
他骤然睁眼，瞳孔里映出前方的景象，声音因心神剧耗而带着一丝沙哑。
“没路了。”
众人抬头望去。
破浪舟的正前方，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面由亿万银色符文交织流转的巨大光膜。
光膜之上，星辰明灭，锁链横空，一幕幕虚幻的景象不断生灭，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浩瀚与死寂。
光膜之后，是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
那黑暗本身，就是一种生命。它散发出的污染与不祥，让每个人的神魂都在本能地颤栗。
“星骸禁锢印……”
墨澜的声音发颤，这位精通阵法的师姐，此刻脸上血色尽褪。
“传说中，用以封印世界‘伤口’的终极禁阵……它真的存在。”
陈师弟嘴唇发干，艰涩地问：“能……破开吗？”
墨澜死死盯着那片光膜，许久，绝望地摇了头。
“此阵与归墟本源相连，强行破解，只会引动整个外围空间崩塌。”
“我们所有人，连同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瞬间撕成虚无。”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甲板。
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点就在眼前，却被一堵无法打破的墙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被铃音紧紧抱在怀里，一直萎靡不振的卷卷毛，猛地抽搐起来！
它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纹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颗在永夜中悍然炸裂的太阳！
“吱——！”
一声凄厉的尖啸，不似兽鸣，更像灵魂被撕裂的惨叫。
卷卷毛小小的身体剧烈震颤，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的光膜，仿佛看到了宿命中的仇敌。
“卷卷毛！”
铃音惊呼，怀中小兽传来的剧痛与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悸动，让她心胆俱裂。
李长稳一步踏出，手掌按在卷卷毛的额头，精纯的星辰灵力如清泉般渡入，试图安抚它濒临沸腾的血脉。
他的目光，则死死锁定着那道因卷卷毛异动而泛起涟漪的光膜。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片刻，卷卷毛的抽搐稍缓。
它依旧死盯着光膜，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上古歌谣般的低沉嘶鸣。
李长稳通过灵力共鸣，捕捉到了它传递出的模糊意念。
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他眼中爆出精光，“这阵法留了一线生机！破解的关键，不是蛮力，是‘认可’！”
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需要‘谛听’血脉为引，沟通阵法核心，证明我们是来‘修复’而非‘毁灭’！”
“同时，需要最纯粹的‘星辰之力’为钥匙，模拟布阵时的力量，才能在不引发崩溃的前提下，打开一条通路！”
“星辰之力？”墨澜看向李长稳，全船只有他的《星辰衍道诀》符合要求。
“那血脉呢？”铃音急切地问，她看着怀中痛苦的卷卷毛，一个可怕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李长稳的目光落在卷卷毛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忍，但瞬间被冰冷的决断所覆盖。
“需要它，献出本源精血。”
“此举会耗尽它的元气，甚至伤及根基，陷入漫长的沉睡。”
“不行！”
铃音脱口而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将卷卷毛死死护在怀里，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它已经这么难受了！不能再伤害它！”
卷卷毛听懂了。
它虚弱地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铃音的下巴。
然后，它转过头，用那双超越了兽类的、充满智慧与决然的金色瞳孔，定定地看着李长稳。
它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看！它自己同意了！”铃音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却在颤抖。
“铃音。”
李长稳的声音沉静如铁，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是唯一的路。清云师兄的死，我们一路的艰险，整个世界的危机，答案都在门后。”
“卷卷毛它……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铃音看着大师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低头看着怀中痛苦却决然的小兽。
她知道，大师兄是对的。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咸腥的血味，才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长稳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根据卷卷毛的感应与自己的推演，瞬间锁定了光膜上几个如星辰般闪烁的隐秘节点。
“墨澜师姐，稳固空间！”
“陈师弟，护住铃音！”
命令下达，李长稳指尖逼出一缕璀璨星辉，如一道凝缩的银河，点向其中一个核心节点。
另一边，铃音颤抖着抬起卷卷毛的一只前爪。
李长稳并指如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爪垫上轻轻一划。
三滴蕴含着淡金色光晕、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精血，被逼出，悬浮在空中。
每一滴，都重如山岳。
“去！”
李长稳低喝。
三滴精血被星辰灵力包裹，化作三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射入另外三个节点！
嗡——！
整个星骸禁锢印轰然一震！
亿万符文骤然亮起，那星辰生灭、锁链横空的异象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一股沉睡万古的浩瀚意志苏醒了。
它的“目光”扫过卷卷毛，扫过李长稳，像是在审判，又像是在确认。
卷卷毛发出一声高亢而痛苦的长鸣，额间金纹的光芒攀至顶峰，而后，骤然熄灭。
它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小脑袋一歪，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彻底陷入死寂。
与此同时，巨大的光膜中央，缓缓撕开一个仅容一艘船通过的、旋转着的银色漩涡！
通道之后，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污染与毁灭气息，如开闸的黑色洪水，狂涌而出！
门，开了。
代价是，团队的希望与向导，暂时熄灭了光芒。
李长稳看了一眼铃音怀中气息奄奄的卷卷毛，那抹痛惜只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已然冷硬如钢。
“我们走！”
破浪舟发出一声决然的轰鸣，一头扎进了那条用鲜血与代价换来的通道，冲向了那片被封印万古的终极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