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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尉升自他身后走来,已是亮了手中兵刃。 赵成业不满地摸了摸被踹疼的臀,是时两人一同转腕提刀,跨步上前,迅疾划出几抹刀影。 寥寥数声过后,见了血红,刺客已倒落近半。可就在此时,林间乍然涌来声响,尉升侧目而视,才见远处人影狂奔,一片黢黑直朝此处压来。 凶光四下逼近,来势汹汹,尉升当即护在阮青洲身前,同段绪言说道:“人太多,我开路,你带殿下先走!” 一声叫来,急雨坠下,段绪言侧首看向阮青洲,手指顺腕部而下,扣住了那人的手掌。林间刀光再度掀起,血溅四方,赵成业和尉升一前一后,破势而出,渐渐杀出条道来。 又见刀身倏地一转,雨珠蘸血,飞洒而过,前路的最后一道人影亦被噼开,尉升抬刀让路,段绪言握紧五指,带着阮青洲一头扎进了山林夜雨中。 身后渐远的刀声和血味被雨水冲去,他们不知去向地跑着,最终停步在一处山涧边。 瀑布湍急,自涧上飞落,段绪言看了一眼,将阮青洲牵回身侧。 “前方无路,尉侍卫应当不会来得太晚,奴才带殿下先寻个地方躲雨。” “也好。”说着,阮青洲眉头一蹙,伸臂揽过段绪言的肩头。 半圈旋过,剑刃自阮青洲袖上轻擦,留下血痕。 眼见阮青洲臂上破口处渐渐渗出了红,血腥一往鼻腔蹿入,段绪言咬紧牙关,眉眼猝然阴厉。 在他手裡,竟然还有保不住的人。 段绪言嗤了一声,眸中冷寒,抬掌覆上阮青洲的后脑,将他的脸往肩上按来。 眼前,那人尚未得手,一足蹬地跨来,手中剑尖留光,正正地指向阮青洲的后心。 段绪言唇角带笑,靠近阮青洲的耳边,轻声道:“奴才杀个人,殿下先别看。” 话落,段绪言抬臂猛力击开剑身,杀手未料,稍有失神,胸口又受一记狠踹,整个人直直向后退了几步。脚下雨点溅起,那人促声喘息,自雨中对上面前那双冷酷眼眸。 他抹唇抬步上前,足下脚步渐猛,点地一跃,挥剑斩来,段绪言紧搂阮青洲的腰身,带他旋身避开,又趁时单手绕臂,五指自那人肩头滑下,猛然一扯,须臾间便扯脱那隻臂膀。 那人惨声凄厉,一时响彻山涧,再听咯的一声断响,手腕生被扭断,手中长剑将要掉落那刻,段绪言伸手接来剑柄,旋腕转过剑锋,利落一刺,剑身自那人肺腑透过,霎时抹了鲜红。 只剩落雨,阮青洲收紧十指,攥死了段绪言的衣衫。 “看来殿下不喜欢奴才杀人,”段绪言抚慰一般摩挲着他的后脑,将脸贴近了,“可殿下身后还有人紧追不舍,怎麽办?” 阮青洲眼眸微抬,就听林中脚步又起,几簇冷箭穿过枝叶贯来,段绪言拔剑挡下箭羽,带人渐往瀑布边退去。 脚下水声轰隆作响,段绪言侧看一眼,手掌自阮青洲嵴背滑下,箍紧了腰身。 “那就,”段绪言轻笑,“再跳一次吧。” 他踩过滑石,向后一倒,两具身躯于飞来的箭矢中央悬空,摔进了山涧流水中。 —— 雨又落,柳芳倾方才还在酒场上卖笑,转身行出主楼,便沉了脸。伞面一撑,接了雨点,寻见人的消息也正巧传到了耳边。 柳芳倾抬步迈进雨中,脸色未改,对侍从说道:“提早打烊,让白霓和邱娘送客,白薇和丁母留在房中,后院锁门,寻人看守,其余人到校场匯合。” 不多时,几点火苗蹿起,地底校场排着数十人,皆已恭敬地俯首听命。 柳芳倾坐在主位,抬眸看了一眼,改换回男声,道:“既然人已寻来,该追的责,一样都不会少。” 他摸着手中匕首,沉了声:“今日是谁放哨?” 方小群往前迈步走出,低声道:“回东家,是我。” 柳芳倾抬袖起身,不疾不徐地朝他行去。无需多言,众人都知柳芳倾今日动了怒,听脚步渐近,不由自主地生出些寒意。 待柳芳倾停步身前,方小群立时跪地,双拳攥得紧。 柳芳倾垂看一眼,缓缓蹲下,冷声道:“还记得自己来这儿是做什麽的吗?” 方小群应答:“记得。” 话落,余光见柳芳倾手中一动,匕首出鞘,薄刃还衔着点光,方小群眼眸一闭,就觉寒光闪过,却迟迟未有痛意袭来。 他睁了双眼,还未看清什麽,便有一掌往他颊边甩过,辣意顿然泛起。 方小群才入风颜楼两年,又是那批北朔细作中年龄最小的,过了正旦也才十八,柳芳倾平日最疼惜这些正当大好年华的少年人,连疼都没让他们挨过一下,没承想今日竟会打下这一掌。 清亮的一巴掌回响在校场上,众人齐声跪地,垂首受训。 柳芳倾收手起身,寒声道:“十人轮值放哨,白日黑夜亦有人轮岗,却连个人都看不住,是日子过得太舒服,还是我对你们太宽容?来这儿的规矩早同你们说过不下十遍,非要我每日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才够长记性吗!” 言罢,柳芳倾挥手掷了锋刃,刀尖正巧贴过方小群的膝头,卡进地面,留着震响。 “记着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想再多活一日,就容不下半点差池。今日不单单是丢了个人的事,这种懈怠若是出在旁人身上,致使北朔细作的身份泄露,风颜楼就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处!学不会耳聪目明,也把养懒养散的性子趁早给我收好了,先前我没对你们动过手,往后也不想再对你们动手。你们喊我一声‘东家’,便是将性命都交到了我手上,我不希望宽容和放纵会成为害死你们的缘由,更不想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来日会死在我的失责之下。”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