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 密牢设在诏狱外,独靠北镇抚司直房,便于看守和管理。 听闻丁耿被送至密牢后,段绪言借口出门,就在外逡巡,见密牢外部与旁的房屋无异,想是牢狱都设在地下,内裡应是有通道直达地底。 可密牢守备森严,若想顺理成章地见到丁耿,他只能靠阮青洲。正思索时,一人推车行来,被拦在了密牢外。 “今日密牢不宜出入,将饭菜放在门外就好。” 那伙夫垂首应答,极慢地放下车把,伸手去提食桶。门外守卫警惕,将人上下打量一通,走近了:“瞧着面生啊,新来的?” 一听这话,伙夫动作稍顿,隻赔了笑脸,可门边那几人均已起了戒备。 见那旁几人手覆刀柄,脚步轻挪,伙夫却提下食桶,屈身不动,段绪言在不远处看着,视线就聚在那处。 此时,一点光亮自诏狱上空升起,烟花鸣响震神,群人抬首仰望,光点四下散开的那瞬,食桶上方的盖布被人掀开,一柄利刀显露。 “来人!有刺客擅闯密牢!” 守卫怒喊一声,那旁杀意骤现,两柄刀刃猛地撞起,灰黑粉尘自刀身周侧震开。 段绪言眼眸微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麽,他正欲起步上前,霎时间,锦衣卫的步声同砸下的雨点般错落,直往密牢聚来。 见状,伙夫扔下手中刀刃,就想推车向密牢奔去。 人一多,段绪言便无意掺和进去,这才往后退着,却在一群黑影中最先瞥见了阮青洲那身显目的浅衣。 眼眸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段绪言当机立断,涌进锦衣卫,假意经由碰撞被挤至车旁。 就觉有人拦腰撞向板车,车轮忽停,伙夫猝然向下看去,却见一人用脚卡住了车轮。伙夫循着上观,才见一双阴厉眸子盯死在自己脸上,让人心都骇然。 见到伙夫短瞬的懵然后,段绪言收了狠戾,极快地转身抬步踹向车轮。 车头受了力,一时向旁扭去,撞倒地面的食桶,随着木桶轱辘磙动,几包火药混着黑尘抖洒在地,在场众人变了脸色。 “有火药!拦人!” 听一声高喊,伙夫抛了车把,自腰间取出火折子,眼见火被吹燃,尉升先行踩步疾冲,抬臂将人锁喉,钳在身前向后拖去。 伙夫猛力挣扎,将手中燃火朝板车抛去。一截火红弧线于半空划过,有人抬刀拦去,扑了空。 眼睁睁看着火苗升至最高点,就要往板车落去,段绪言判断落点,先一步扑在车上,欲伸手将火折子接来。 千钧一发之际,箭矢离弦而出,穿透冷风贯来,尖利箭头闪过,刺进竹筒正中。碎屑破散,竹筒被截,携火光于风中斜倒,带着点燃的草纸侧落至地面,摔到别处,被人一脚踩得稀烂。 人潮涌动中,段绪言朝箭头射来之处看去,视线穿越群人,径直对上了阮青洲那双冷静的眼。 弓弦余震,阮青洲垂手握弓,袍随风动。 段绪言舔舐后齿,眼前犹是阮青洲手持弯弓,松指放弦的那幕,他将那泠然身影框死在视线裡,眼眸微微弯起。 他的猎物像是天降的惊喜,万中无一,他觉出了威胁,但又对此很是满意。 第18章 坦言 天已暗,北镇抚司门外灯笼高挂,火把架起。尉升牵来马车在外等候阮青洲,闲时便用手顺着马鬃。 赵成业歪靠在车旁,转着手中烟杆,道:“多亏那小子凑热闹,迷瞪瞪地撞歪了车,不然密牢要是给炸了,人犯没了大不了我挨罚,可若是殿下出了岔子,我这脑袋还真就凉了。” 尉升转眸看了他一眼,扬手挥了挥那人身上隐隐带着的烟味。 赵成业谑笑着转至他身前,道:“怎的,想坐老子的脑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没法子,我这人命好,你就觊觎着好了。” 尉升抬剑柄将人抵远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玩意儿搁脖子上瞧着烦人,当坐埝我还嫌硌,没那麽招人稀罕。” 赵成业道:“嘁,你的脑袋是有多金贵,方才没给炸烂真是可惜咯。” 尉升白了他一眼。 赵成业便拿烟杆勾他的下巴:“这白眼翻的有技巧啊,再来一个。” 尉升被拨得恼了,不耐烦地抬拳警告,却忽地收了动作。他看着赵成业身后某处,恭敬道:“殿下。” 赵成业轻蔑地笑了几声。 “嘿,你小子什麽时候学会这一套了,以为我会信啊,还一本正经的,殿下殿下……”赵成业叼着烟杆子,学起尉升的语气叫了几声,可方才转过些头,余光瞥见后方的身影,着实让他魂都丢了一半。 “殿……”烟杆落了地,赵成业慌忙捡来,朝人行了礼,“臣失了礼数,殿下恕罪!” 阮青洲没多怪罪,隻说:“这两日北镇抚司接连遭袭,锦衣卫得了警醒,应当知道如何应对,丁耿若交由赵同知看管,我想不会再出问题。” 阮青洲替他将话都说满了,怎敢再出问题? 赵成业点头:“殿下放心,此乃锦衣卫分内之事,臣责无旁贷。” 阮青洲说:“今后每隔两日我便会派人来此了解情况,此外,还望赵同知多留意内阁。” “臣明白。” 听这声应答,阮青洲揭帘进了车,段绪言跟在身后,隻坐在车板上。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