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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绪言手撑床沿,将他罩在身前:“那就留着吧,我可以凭着这些来记你。” 阮青洲轻抚他的伤痕,却说:“那你可知,要靠伤痛来记的人,宁可忘掉。” 心似跳空了一瞬,段绪言微微发怔,阮青洲已蜷指收回了手,余在那处的却是挥之不去的热,钻入肌肤,烧灼着心。 他强扯嘴角,露了个笑:“想什麽呢。” 阮青洲什麽也没说,静看他半晌,一手扶着床沿,渐坐起身。 就觉指尖抚上肩头,段绪言尚未回神,才一低头,下唇便轻轻擦过阮青洲的发丝,继而胸口接来了一个轻软的触碰。 唇已轻离,阮青洲吻过他胸口伤疤,仰头看着他。 “不凭伤痛的话,往后就凭这个记我吧。” 第57章 夜袭 窗外落雨急坠,心跳似也乱了拍,段绪言一时怔然,阮青洲却已轻靠过来,贴上他的前额。 额心的温度犹似暖流涌来,抚慰得温柔,段绪言合起眼,有过几番清醒的挣扎,却还是搂紧了他。 驿站外,一道亮白闪过天际,刀刃接过雨水,跟着夜中黑影奔袭而来。 随雷声震响,窗门轻动,耳听门外廊道异响,段绪言神色微动,睁开眼眸,与阮青洲对上视线。 “赵成业的人?”段绪言低声问。 阮青洲沉眸:“应当不是,赵成业不会擅作主张。” 出行之前,他们曾与赵成业计划过,要在回程途中设计一场假刺杀,目的是给东厂安上渎职之罪,但他们议定的时间本该在明日。 如若来人不是赵成业,还能是谁? 两人默契对视,段绪言即刻起身着衣,灭了床边烛火。 夜雨中,一人黑衣蒙面,头戴笠帽,挥掌下令,数道黑影捻熄迷香,提刀跨过昏厥的守卫,踩入楼门。 涌进的人影聚向阮青洲房门外,一柄刀刃无声穿过门缝,卡上门栓,将其缓缓挪开。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门栓已开,黑影先行入门,后者才要跟上,进屋那人却被飞踹而出,与他们砸了个正着。 电闪雷鸣间,雨浇地面,窗扉彻底破开,几人胸腹受击,自窗口掉落摔入积水。 风吹影动,又是一阵对峙的沉默,众黑影持刀被逼退进雨中,段绪言甩过刀上溅血,携阮青洲从楼中走出,步向夜色。 声响惊了长夜。巡视的守卫闻声赶来,纷纷亮刀。寒光四起那刻,沉寂瞬时破开,黑影举刀上前,段绪言偏头一笑,双目阴鸷,添带冷傲,刀锋自腕中旋起,抵过击来的冷刃,直取对方喉间。 余光处,一截寒刃袭来,段绪言稍转眼眸,挪过刀锋将暗器抵开,却见另一侧刀尖衔光,接过雨水正往脖颈划来,他侧头避开,抬刀剐过那人刀刃,在擦肩时与那蒙面之人相视。 那旁,刘客从已惊醒,携侍卫快步赶来,与黑影相搏。段绪言见状退后,护送阮青洲至马棚,再与他一并翻身上马,驰进夜中。 身后,唯剩蒙面之人疾追不止。两马于林间相逐,距离渐被拉近。 眼见那人越行越近,阮青洲侧头回望,道:“他一人一马,要跑赢他没有胜算。” 段绪言面不改色,道:“我下马拖住他就好。” 阮青洲断然道:“不可以。” 段绪言说:“没有可不可以。” 眉间一紧,阮青洲冷声制止:“严九伶,你若敢!” “青洲,”段绪言打断了话声,替他抹过雨水,“朝前跑吧。” 马匹飞奔林间,落雨浇透衣衫,段绪言单臂环腰,自身后将他搂抱怀中。 “马鞍旁配有一把弓,保护好自己,不用等我。” 不待阮青洲多想,段绪言挥手狠拍马臀,一手抓住道旁木枝,借力跃下马背,跳进了林中。 —— 夜空一道亮白噼过,雨水倾倒,随一声磙雷震响,马匹扬蹄顿足,甩动湿鬃,踩进草丛。林间,刀刃自雨中撞过,两人背身而立,刃上血水经水冲刷,渗入土中。 一注血水下淌,沿臂湿过指尖,顺刀柄流下,段绪言斜眼看向右臂的刀伤,在湿雨中嗅见引人狂怒的血味,眸中更显狠戾。 风动,林叶婆娑,又一阵雷电噼闪而过,段绪言闭眼闻声,听身后靴履搅过湿泥,冷刀就往耳侧逼来,他侧首避开,挑刀划过湿叶,一个旋身往那刀身砍下,却又被猛地抵开,逼向了树干。 利刀就往他脖间架来,段绪言抬刀格挡,可那人动作狠绝,浑身有力,猛然一个屈臂推刀,便能生将刀背往他喉间压去。 喉被紧紧扼住,段绪言眼眶生出血红,额角青筋暴起,杀意猝然达至顶峰,他一掌顶向刀背,狠力将人抵开,转而抬脚将那人踹退数步。 指节抹过面上湿雨,段绪言提刀快步上前,噼开冷风,再往那人刀锋处剐出道寒光。又听两刀互撞,冷色隐于林间,霎时划破草木。 一阵搏斗后,声响稍停,夜雨淌过面颊,两人扶刀半跪在地,喘息不止。伤口裂开,段绪言手已轻颤,五指紧附刀柄,握住了指缝中黏腻的血水。 他太久没有摸过刀了,眼下突然拾刀保身,难免吃力。况且眼前这人刀法精绝狠厉,当是名家出身,他乘佔不了上风,只能勉强拖着,先耗费掉那人的力气,可自己却也因此撑裂了伤口。 见那蒙面之人缓缓起身,提刀划过湿泥,再又朝他行来。段绪言垂首粗喘,看着发尖的雨滴坠下,混入泥裡。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