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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这样就挺好。”阮青洲静躺着,看着缝补处蹩脚的针线,又渐渐笑开来。 段绪言靠站桌边,方一回首,视线便又聚往床榻上,恰就看见那双笑得漂亮的眼,无端地心热起来。 原来除了蹂躏和侮辱外,哄阮青洲开心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段绪言大抵知道养着爱宠的感受了,只不过他养着的是隻将被拆解入腹的猎物罢了。在展露杀心前,他大可让阮青洲愉快着,待那人知道真相后产生落差感,露出惊惶和恐惧,定比一直摧残他要来的有趣。 段绪言不可自已地期待着,朝他走去,便又跪坐在了榻侧。 “奴才缝了朵花,像吗?” “……嗯,”阮青洲说,“若要说像,约莫也是像的。” “若奴才说,其实缝的是隻鸟雀呢?” 阮青洲眼尾稍挑,抬眸朝他看去:“鸟雀与花相差甚远,你是想怨我看得敷衍?” 段绪言同他对望着,笑起来。 “不是鸟雀,”段绪言说,“是花,最配殿下的就是花了。” 什麽花? 在尚食局捣弄针线时,红苓便这麽问过他,他当时也只是随口应了句桃花,哪知真正缝补起来,却不比舞弄刀剑容易。 指头被扎了几个口子后,他总算才顺手一些,红苓在旁看着,忍不住说道:“这布袋还是贵妃在世时替殿下做的,满打满算都已是四年前的事了,本该嘱托好东宫宫人,让他们添炭时莫要粗手粗脚,如今可好,烙出个口子又无人敢碰,也就你的胆子大些,拿着针线就敢上手了。” 段绪言说:“贵妃留的东西,殿下若没开口,宫人自然不敢轻易去碰。可这口子不补就会越扩越大,若不管不问,怕是再过不久,这布袋都没得用了,岂不是更可惜?” 红苓欣慰一笑,叹道:“你若能早些入宫便好了。” 段绪言疑惑:“姑姑何出此言?” 红苓隻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不必再提,只要你的心向着殿下就好。” 担忧太过冒失,段绪言没再问了,出于好奇才将这话拎出来反覆想了好几遍,但此刻这话突如其来地又往耳边蹿,就惹得他遐想。 若是他早些入宫便好了,为何他早些入宫便好了…… “不早了,你也不用在此陪候了,退下歇息吧。” 阮青洲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待段绪言回神时,那人已将汤婆子轻轻推出,又合起眼来,掖紧了被角。 段绪言看着他,却也没走。他问道:“奴才只听各宫的主子入寝时都要有人守夜,殿下缘何不用?” 阮青洲说:“不习惯。” “可是殿下榻侧总要有人的,殿下正是婚配的年纪,过了守孝期之后,就该娶妻了。” “那是以后的事,如今不用考虑。” 一个南望太子,身旁如何会缺窈窕淑女,阮青洲再寡欲,还能一刻也不去想风花雪月吗?至少段绪言不信。 他调笑道:“殿下都暗自与人浓情蜜意了,怎能不考虑?” 阮青洲睁开眸子,却是耐人寻味地眨了两下:“你怎知我房裡藏没藏人。” “是吗,”段绪言也笑,“那麽奴才是要好好看看,殿下房中,哪处还能藏人。” 须臾的宁静中,身旁火光摇曳,两人四目相对。可段绪言那一双眼带着笑,却似关情脉脉,又愈发热烈,热烈得让人进退两难,直至被看得热意渐生,阮青洲方才错开了视线。 “看清了吗?”阮青洲问。 眼中灼热不减,段绪言含笑看着他。 “没看清,”段绪言说,“好像再怎麽看,也只看得到殿下了。” 衣桁(héng):衣架 第30章 习惯 JZX 话一入耳,阮青洲隻觉得自己被人轻挠了一把,又不知痒在何处,可他无意关心何处在发痒,连带那人话中可能含带的深意,他也并不想花时间去猜。 “此处就你我二人,只看得到我很奇怪吗?” 阮青洲说着,却不知双耳生出的热意缘何会往脖根漫去,烫得被褥都热了。 段绪言还在看他,直至看他热红了面颊,方才带着几分愉悦挪开视线。 “是不奇怪,不过既然殿下身旁没人,便让奴才陪着吧。” 言罢,他熟稔地起身合窗,将殿内灯火吹熄,隻余了一盏将尽的烛灯。 他捧来这点微光,将床头明灯换下,道:“床头烛灯不宜太亮,放盏残灯正好,待燃熄了,殿下应当也睡沉了。” 阮青洲却说:“夜半醒来,点灯不便,留着原先那盏就好。” 夜半醒来也要点灯……所以平日裡阮青洲并非是忘记灭灯,而是习惯点灯入睡,想来偶尔遇见殿内灯火熄暗,也应是窗扉未合,被风吹灭的罢。 段绪言问:“殿下留灯,是因为睡不安稳?” 阮青洲停顿片刻,道:“习惯而已。” 只是习惯吗? 段绪言恍然记起阮青洲自梦魇中醒来时那个惊促寻光的模样,一双眼噙着水光,可怜又退弱,像极了被咬住命脉后无力呜咽的鹿,澄亮的眼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分明看到那双眼中还有一点恐惧,不知是对什麽的恐惧。 段绪言没猜下去,还是吹熄原先那盏明灯,转身替他掖紧了被角。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