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页
“磙。”阮青洲含着愠怒,被狠力捏起了下颌。 段绪言淡淡地看着他:“不想让李之替你受苦,你就最好忍着。” 阮青洲合齿噤声,抿唇恨视,下唇被揉得湿红。段绪言静看不过片刻,掐开唇瓣,俯首吻了过去。 浪打池壁,推高的快意漫遍周身,段绪言不再收敛,近乎禽兽地掠夺着,任他恨怒地咬着自己的手臂。 床幔在挣扎中被扯下,撕出了几处破口,阮青洲忍辱吃痛,咬破了下唇,还是被无情地压倒在被褥间。 隐痛不退,醒来后散碎的记忆渐已恢復完全,阮青洲被笼罩在那人的气息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一场大战后,南望虽称不上疮痍满目,却与北朔一朝颠倒,有了天壤之别。 阮青洲禁足于珵王府南苑,被送至北朔时身旁隻带了小李子一人,离了南望,小李子不用避帝王名讳,也便用回了原名李之。李之在府中每日听下人闲谈,回了南苑便向他转述,也能得知不少外头的近况。 “听闻上月谢国公亲自赴关州和谈,也要不回南望战俘,如今南望北侧商埠的商运受限,又被绞断了西域的商贸,更是雪上加霜,主子可要管顾着身子,在北朔我也就只有您一人可以依靠了。王爷不在,府裡更是连下人都不给我们脸面,主子……主子太受委屈,这样下去往后还怎麽过……” 李之掰着馒头上的霉点,越说越是难过,抬袖抹着泪。 “会好的。”阮青洲浅浅说了一句,侧首望向院墙,似被缚足的鸟雀,带着求死不能的麻木。 可他什麽都没了。愧为人子,愧为门生,愧坐储位,所以隻身揽下招致战火、割让关州的罪过,成为了南望臣民唾弃的叛徒,一个失格的储君,却还要为了南望的安定,尽力活得长久。 双足轻动,细碎铃声在夜间分外清晰,阮青洲稍稍撑起身子,抬指静抹眼角泪痕,已然平了神色。 他看向身侧,静听那人平稳的呼吸,覆手轻慢地蹭过那截脖颈,指尖正如刀刃划过,却是被攥起手腕猛拽到了眼前。 胸膛骤然贴近,四目相对,段绪言扣着他的脖颈将人缓缓压下,寒声道:“想做什麽?” 阮青洲平静地看着他。 “起夜。” 阮青洲抽出手腕,自他身上翻过,披衣行出。踝上铃动,一步一响,阮青洲被这屈辱的声响束缚着,走到何处都在告知旁人他只是珵王的一个玩物,连人都不算。 “你若敢摘了,我不介意换成铁镯。”段绪言在替他系上死结时便这麽风轻云淡地威胁过,阮青洲不与他抗衡,将那道银铃戴至如今。 冬夜极冷,铃声未至别处,隻停在廊下,阮青洲靠站柱边久久不动,一身薄衣裹在大氅之下,攒不住半点的暖意,便连外露的踝骨都冻出了紫红。 廊角处,铁风见那身影,收指看了半晌,停在风口:“公子该回了,王爷在等。” 又站片刻,阮青洲淡漠回首,目光错开,在与他擦肩时带起凉意。脖上的吻痕仍旧醒目,铁风无意瞥见,黯然挪眼,跟在身后将他护送至门外。 进门时,段绪言靠坐桌侧调着膏药,闻声头也未抬,对人说道:“躺回去。” 床铺已换了新褥,还是冷的,阮青洲背身蜷入被间,捂不出一点暖。 再听身后动响,手往被褥探入,阮青洲静待他摸遍周身,被牵去手腕,强行转过了身子。膏药打在指上,冰凉被抹出温热,阮青洲任他摆布,情绪不见一点起伏。 “就这麽恨不得杀了我。” 段绪言指间用力,看他疼得眉头蹙起。 “是不是只要能杀了我,让你到人前卖骚你都乐意。” 一巴掌就往颊边落下。 段绪言舔齿嗤笑,积蓄的不满陡然间爆发出来,他忽而发狠地一拖,阮青洲失了力,连着半边身子都被拽起,脖颈再被掐进掌中。 “阮青洲,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麽。” 阮青洲隻冷漠道:“杀了我啊,你敢吗?” “杀你?”段绪言哼笑,“你越想求死,我就越要让你好好活着,在我玩腻之前,你别无选择,只能安安分分地当我的婊子。” 又是一掌挥来,段绪言抬手拦下,捏正那张脸。 “连回手之力都没有,哪来的底气和我耍性子。” 一双眼裡噙着的都是愤恨,段绪言看得不爽,手中力道更重,阮青洲却是忽地攥上他的手腕,齿尖便往虎口咬下。 一下咬得重,血丝渗出,段绪言稍稍蹙眉,掐脖迫得他松齿。 “很恨?”段绪言冷脸鸷视,“你恨我什麽?恨我潜伏在南望夺了关州,还是恨我骗你投入真心与我欢爱?你自问,关州在南望的管治下是否民不聊生,这些年南望又是如何欺压北朔,还有你这个南望太子,就甘愿沦为东宫囚徒,将手足送上帝位?我待你足够仁慈了,但凡你肯服软一些,我保管你的日子过得比太子还舒坦,可你呢?当初对我狠下杀手时有过一点留情吗,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也还是一样。”阮青洲打断话声,抬眸看他,指尖覆上他的手背,掐进肉裡。 “段绪言,”阮青洲说,“不会有人比我更恨你。” 双眼漠然得只剩憎恶,段绪言看得心寒,压声凑近:“阮青洲,我本该光明磊落,却在南望受了八年的屈辱,又该恨谁?”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