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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越是将他压得紧,隻沉沉问道:“倒不如先告诉我,留君此名,有何不妥?” 记忆重回两人对酌的那个雨夜,柳芳倾微怔,手间没了推拒,被扣进那人掌心,压在了桌沿。 “你要离开皇都?什麽时候?”那人垂首专注地揉着他的腕,似想将那层皮肉揉出些痕迹来。 柳芳倾无从应答,他挪开视线,试着挣出双腕:“你我萍水相逢罢了,连露水情缘都谈不上,又何必知——” “若我要你留下来呢?” 一语低沉落下,指腹揉按过腕骨,滑入指缝,往裡扣进。 柳芳倾倏然生出些恍惚,抬眸那时,已嗅见那人浓烈的侵略性近在鼻尖,却如试探一般,逡巡不前。 柳芳倾哑声开口:“你到底……” 唇齿微张,似触断了他的弦,热吻顷刻间已逼来,交递的热意陡然就在唇间泛开。 相贴的唇瓣柔软万分,裹带些许湿意,吻得深了,便更像野蛮的侵吞和佔有,柳芳倾默然吃受着,双眼周侧却是泛起一片红来,生出几分可怜。 那人微微睁眼看他,似被那神情取悦到了,他缓缓地摩挲着手中脖颈,把人吻得倾倒。 柳芳倾仰了头,软舌在最后一阵勾连中相抵,渐渐分离。他浅睁双眼,身前那人便又如不曾败在情欲之下那般沉静。 柳芳倾垂眼推人,被宽实的胸膛挡回,抱上了桌面。那人慢条斯理地撑桌将他罩在身前,抬手轻蹭他泛红的眼。 “很难过?” 柳芳倾敷衍道:“喘不过气,憋的。” 那人收手轻笑:“自诩久经情场,也不见你娴熟。” 柳芳倾不理会,又要躲避,再被压回身来。 “我让你走了吗?” 柳芳倾紧攥指尖,转眸与他对视:“交吻之欢都已尝过了,戴公子还想如何?还未能替父申冤,便与一个沦落风尘之人纠缠不清,戴公子不怕委屈了自己,连带轻贱了戴家。” 只是浅笑,那人托起他的后脑,缓缓靠上前去:“一口一个戴公子,看来还没人告诉过你,我是谁。” 那人低声靠在耳边,柳芳倾眼眸微动,颊边发丝渐被拨开。 “天春年号初建之时,我随家母迁居皇都,至十年前戴尚书接任关州巡抚,才与戴家一并迁至关州。这次记住了,我本南望章州人士,师承戴千珏,于天春十九年受命赴皇都,后以缉盗之名找寻北朔细作及师妹戴纾下落,现任锦衣卫指挥使。” “你或许听过,”佟飞旭手间挪动,轻揉他的耳垂,偏头往他耳廓落下一吻,“我叫,佟飞旭。” “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出自《仪礼·士冠礼》 —— 忙三次元,有点累,这章更完让我缓两天,对追更小伙伴说句抱歉~ 第71章 手刃 次日,柳芳倾乏躺榻上,隻称疲累,便将佟飞旭拒之门外,也让他将锦衣卫一并撤了。 段绪言进门看过他,两人浅谈了半晌,柳芳倾神色平淡,饶是听到“佟飞旭”三字也不再有波澜。段绪言已有觉察,早听佟飞旭昨夜来过他房裡,便没再问。 他朝手边看去,案上的碗理当还是昨夜送来的,药渍都已幹了。 “今日没用药吗,怎还不如昨日精神?” 柳芳倾这才打起精神,笑了笑:“这点小伤小痛算什麽,从前伤得重也不见你问过一句,现在还学会关心人了?” 段绪言却是不苟言笑。 “今日药已下发至城外荒村,入冬前时疫得以缓和,高仲景便能被送回皇都了,东厂就将易主,我会快些。” “不比当初瞧着喜悦。”柳芳倾说。 段绪言闻言抬眸,寥寥几字带过:“近乡情怯。” 两人沉默。 “柳侍郎很久没来消息了,知道这边近况吗?”段绪言问。 柳芳倾没抬眼:“知道吧。来日若能从东厂密库拿到东西,我会亲自交接给北朔,不用忧心。” 又是一阵沉默,柳芳倾始终声色不动。 这半年段绪言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就像看着一轮暖阳沉入谷地那般,日益没了光采。他问:“你,到底怎麽了?” 柳芳倾只是笑:“我想到……你初来南望的时候,我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可日子过得太慢,也太快了。” 如今他已经二十八了。柳芳倾自嘲。 北朔是故乡,南望却在他二十八年的岁月裡足足佔了十七年。 柳芳倾没再说下去,他拉起被角躺下,背身对着段绪言。 “昨日来的打手,收的酬金是金子,孙三富私藏了一些,像是从你那儿取来的。身侧出了叛逆之人,你当心些。” 段绪言略显迟疑,看他背影半晌。 “好,你也保重。” 门扉轻合,人已行远,柳芳倾静声阖眸,直至白霓进门送来吃食,才缓缓睁起眼。 “昨日似见你的步摇摔坏了,能修好吗?” 白霓浅浅摇头:“到底是玉珠,碰着便摔碎了,邱娘也没法子修好。但无关紧要,很快也不需要这些念想了。” 柳芳倾沉默许久。 “你是将门之女,本该磊落一生,如此……会后悔吗?” 白霓停顿。 “有悔有憾,却已坦然,不再执着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