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是时候

“算了，写什么小说！”

入乎角色之中，出乎角色之上，真的做不到啊！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左光烈始终放不下这件事儿。

和个12119023404的网友唠嗑的时候，对方忽然提议道：

“那你就继续写呗。”

左光烈热爱写小说。

有无数次，那些小气巴拉的同事们好奇他将写脑海中出现的故事当做头等大事，他何必要这么做呢？

事实上，他不是在脑子里写小说，而是一直用电脑在写。

当被问及他作为网文作者为什么这样失败的时候，他的第一位读者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朋友如是说：

“左光烈的脑袋里有架投影仪。”

左光烈的脑袋里当然没有投影仪，那玩意儿的块头再小，也不可能塞进他的脑袋里，更不要说通过机场的金属探测了。

不过的确有时候会有类似的感觉。

那些清晰的画面就在他的脑海里，他只是试图把它们写下来，只是口笨嘴拙之下就变得有些糟糕。

就像现在：

内景，林间小屋，夜晚，某个不知道的时间点

一间空荡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蛛网遍布在四周，墙上甚至已经长满了苔藓。

一张椅子依旧安静地坐在房间里，但是椅子上的主人早已成为了一具彻底腐烂的尸骨。

带着一丝尘埃的亮光映射在尸骨上，那些曾经飒爽的衣服已经腐蚀成了灰色，仅剩下几丝残破的布料。

尸骨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铜剑，可惜生锈的铁锈已经覆盖那利器。

门忽然撞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鼻而来，一个男人醉意熏熏的闯进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忽然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摸索着想去开灯，还有什么比开灯更急切的事呢？

没有了。

镜头后拉，闯过窗户，在室外缓缓推动。

外景，还是那林间小屋，依然也还是夜晚，自然也还是某个不确切的时间点

镜头后移：远远地林中小屋中，忽然传来男人的尖叫之声。

镜头后移：林间小路中回荡着蟋蟀和猫头鹰的鸣叫声，隐约响起的音乐声，微弱却一点也不柔和。

镜头继续后移，直到定格在一辆自行车上，一辆老自行车停在林间空地上，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分明是朝着林间小屋的方向走去。

镜头快速移动，来到男人身前，怼着男人的脸，和他保持相同的速度。

他会叫什么呢？

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三件套西装。

这似乎是一个踏实可靠的人，没什么危险性的样子，甚至看着有那么一些过于的温和了。

但现在的情况远非正常，这个男人头发蓬乱，胡子拉碴，似乎同样醉得很厉害。

他嘴里叼着一支烟，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小路尽头的小屋。

他能听到屋中男人的尖叫声。

他举起一瓶白的，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

背景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浪漫得令人心碎，似乎在超弄着他：

你从梦中走出，

美艳不可方物...

镜头向后移动，将男人整个人置入其中，依然保持相同的速度。

男人的尖头皮鞋在碎石上嘎吱作响，他随手将手里的酒瓶子扔向身后。

酒瓶摔在地上，碎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酒水四溢。

他踉跄着走上林间小路，走得越近，内心的复仇怒火就越清楚、越响亮、越激烈！

男人的速度开始变快，不，是镜头移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直到男人越过镜头，镜头向上移动，并朝向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画面逐渐淡出，男人在林间小路踉跄着渐行渐远。

左光烈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试着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写下来：

房间显得十分空荡，像是已经被人遗忘的一角。

阳光透过窗户，随着灰尘慢慢地落在地上。

蛛网遍布在四周，墙上更是长满了苔藓。

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唯一转动的时间之手，只有放置在窗边的椅子仍能够在它轻移的轨迹中休憩。

被遗忘在椅子上的主人已经死亡了。

而曾经远眺星空的铜剑，则落在了主人的手中。

尸骨虽无生命，但手中却依旧紧握着剑柄。

生锈的铁锈已经覆盖了剑身，那些曾经飒爽的衣服也早已消失不见，仅剩下几丝残破的布料依旧挂在尸骨上，如同它曾经的主人一般。

门猛地被推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扑鼻而来，仿佛是腐烂的味道。

随着门的敞开，一个男人倒下了，他像是醉酒了，在房间里摸索着想要打开灯。

墙角的暗影里，无形的气息似乎在诉说着某种不详的传说。

男人拍打着自己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是哪里？”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他似乎还没有发现房间里诡异的气息。

在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味道，隐约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力量。

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步态不稳，身上的酒气更加浓重。

他摇晃着，终于走到了灯的旁边，按下了开关。

灯管发出一声惨淡的闪烁，房间里的一切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林间小路蜿蜒穿行，两旁密林枝叶茂盛。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路边小沟里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水声清脆，不时传来几声蛙鸣。

偶尔能看到几只小鸟在枝头跳跃，欢快地唱着歌。

远处，隐约能听到传统音乐的节奏，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古老的传说。

夜幕渐渐降临，星光渐渐照亮了道路，虫鸣和鸟叫声似乎越来越清晰响亮。

沿路可见一些小花园，修剪整齐的花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而那些枝叶茂密的大树，却透露着些许诡异的气息。

随着夜色的加深，小路逐渐变得更为幽静，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摇晃，给人以一种奇妙而静谧的感觉。

但是这样不对，不能这样写！

左光烈停下了自己的笔，看着自己弯弯扭扭写下的字，看着那些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文字。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好不好看，但就是感觉不能这样写。

“这写的都是什么？”

写小说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在隧道里匍匐前行的噩梦，一切都太真实了，每个细节都十分清楚。

连皮肤和隧道之间的轻微摩擦都那么清晰。

而那黑暗深邃的隧道，犹如地心深处的通道，更像是通向地狱的一条门路。

地面上是漆黑的泥土，湿润的墙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潮气。

左光烈匍匐前行时，微弱的光线从遥远的出口透进来，让他感到一线希望。

但前进的道路却充满了危险。

壁虎在幽暗的墙壁上来回游走，一不小心就会引来蝎子和蜘蛛的袭击。

吱吱作响的老鼠在黑暗中嗤嗤地奔跑，令人不寒而栗。

偶尔还会有摇摇欲坠的岩石从顶部滚落下来，似乎在宣告着前方的路途并不安全。

即使如此，左光烈还是不屈不挠的前行，直到整个隧道突然彻底倾覆。

他从黑暗中的卧室醒来，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