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布鲁斯·杜姆
布鲁斯醒来时感觉自己头昏脑涨，他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因为他喝了点酒。
他也知道自己躺在一张坑坑洼洼的窄床上，跳蚤酒店六十九号房的单人床。
他在法斯特已经待了近两天，这张床垫上的每一处凹凸，他都已了然于胸，真令人感慨。
此刻布鲁斯觉得有些不对劲，肩颈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大声抗议：
“你怎么能在自然情况下躺成这种姿势！”
不管睡成什么样都不可能，布鲁斯在心中如此想着。
他能闻到一股味道，是血的味道。
但他没有马上睁大眼睛，而是微微眯着缝的观察，一个他之前好像见过的女人正俯身用手术刀割开他右臂的肱三头肌。
布鲁斯是侧躺着的，面朝墙壁，一只手腕和一只脚踝分别绑在床头和床尾。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姿势。
似乎有什么东西抑制住了布鲁斯体内那原始的惊慌，使得他没有通过猛烈挣扎来试图逃脱。
又或者，是一种更为古老的条件反射，击退了肾上腺素。
使得此刻的布鲁斯在面对危险时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全然瘫痪、僵直不动。
抑或，是理智让布鲁斯意识到，自己此刻无权惊慌。
他需要的不是惊慌，他得想办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女人的手法非常熟练，似乎不是业余人士。
布鲁斯打量着对方，女人身材矮小结实、肌肉发达，留着一头棕色短发，脸上还有一朵花。
应该是纹身。
布鲁斯眼球转动，忽然注意到桌子上有什么东西。
一圈塑料管中注满了红色液体，一个小泵似乎是在负责为管中的液体注氧并保持循环。
那是血？
布鲁斯想到这里，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依然没什么头绪。
一个大漏斗的底部插入塑料管的环路，交界处有一个控制阀，一些电线连接着小泵和贴在布鲁斯手肘内侧的传感器。
布鲁斯能感觉到那些传感器，这似乎是为了保证人工脉搏与他的真实脉搏完全同步。
布鲁斯脑海里出现的想法，让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人工脉搏？
人工心脏他知道，可人工脉搏...
“简单，有效，没有任何出错的空间。”
女人突然开口了，她开始收拾东西，
“这就是技能芯片的妙处。”
直到女人离开，布鲁斯才身手矫健的挣脱束缚，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技能芯片又是什么情况？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对方搞错了人，才导致了这一乌龙的发生。
不过当对方重新来找布鲁斯的时候，他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
布鲁斯走在街上，此刻的他在以另一种视角看这个世界，一种全新的视角。
就好像此刻的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脑子里莫名多出了一堆新的记忆，但又不影响他原本的记忆。
就像是游戏出了DLC，在原本的剧情上新增了一段剧情，对原本的剧情没有任何影响。
也不对，应该是几乎，布鲁斯感觉自己似乎还是有收到影响的。
骑自行车的人从布鲁斯身边经过，他的目光从对方的脖颈那里扫过，那里并非最佳目标。
一枪头，两枪胸口，“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技能芯片吗？
布鲁斯在心中如此想着，在街边的奶茶店要了杯去冰的果汁，边走边喝。
路边有个哥们在唱歌，唱的是首老歌：
“我早该清楚
我会一个人离开
只为了证明
你流血的伤痛
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歌名叫啥来着，布鲁斯站在一旁没想起来。
唱歌的哥们唱了会儿歌，忽然四周出现许多人，手里拿着不同的乐器。
同时，有几个人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我们生为一对
但我看见你
已经承载了太多
你就是我的生命
但生命从来没有过公平
深爱于你的我是否愚蠢到无可救药
执着对你伸出援手的我
是否足够胆大无畏”
布鲁斯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快闪”，他当然知道这个。
于是，他参与了进去：
“是否这对于他人都是显而易见
我会为你的谎言赴汤蹈火
而你永远也不会站在我的这一方
一次又一次将我愚弄”
快闪来的快，去的也快，直到一首歌唱完，所有人都散去了。
布鲁斯继续在街上走，漫无目的地走，直到看见了自己重新订的旅馆。
在旅馆单人间的床上度过了一个不错的晚上，最起码第二天醒来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人。
“也就是说，在过去的几十亿年中，一直有一种”
两个年轻人从布鲁斯身边经过，
“随机的潮水，在两种数学的交界处潮涨...”
布鲁斯坐着电梯下楼，电梯里放着洗发水的广告，还有新电影的。
布鲁斯好奇的看了会儿，却只记住了电影的名字叫做“在他们坦白之前”。
“六个月后，他们仍未取得任何进展。
丹尼尔再也等不下去了，他不甘心将自己的领先地位就此拱手让出。
卢辛的团队开始投入工作，努力似乎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尽管一切形势皆如丹尼尔所愿，但却存在一个令人忧心忡忡的缺陷。”
布鲁斯坐在电影院里看着这部最近新出的电影，一边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一边百无聊赖的用眼教余光打量周围的人。
左手边有对小情侣，已经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右手边似乎是三剑客，正在讨论接下来去哪儿玩；
左后方有个大哥睡着了，虽然没打鼾，口水在嘴角挣扎；
右后方坐着个女人，在用手机和人聊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除此以外，还零散的坐着几个人，但都是看电影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地方。
期间有个人站起身去上厕所，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电影结束后，布鲁斯带着自己制造的垃圾离开，在去卫生间的路上扔进了垃圾桶。
洗脸的时候，身边是那个刚才在啃的小情侣中的那个男的，拿着手机打给了另一个女的。
一口一个亲爱的，脸上挂着一种布鲁斯看了觉得恶心的笑容。
布鲁斯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变了，但他依然还是布鲁斯·杜姆。
这一点没有改变。
握拳空挥了一下之后，布鲁斯朝着远处走去，在人群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