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幸福里
霍伊闭上眼睛,黑暗笼罩了一切,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一片黑色的海洋里。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仿佛是耳道里涌进了浑浊的海水,霍伊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随后,整个世界都跟着旋转了起来,他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做出陈述,直面恐惧。”
霍伊慢慢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房子大概七十平左右,到处都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墙壁也是斑斑驳驳的,甚至还有一些黑红色的污迹。
就像生锈了一样。
淡淡的霉味飘入鼻腔,霍伊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户那里。
果不其然,窗户是关着的,样式也是几十年前的那种风格。
当霍伊准备开窗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Bang!Bang!Bang!”
走到客厅另一边,霍伊谨慎地将防盗门打开。
楼道里照进了声控灯那昏黄的光,似乎是试图驱散这满屋子的冷清和寂寞。
霍伊的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感觉外面的世界非常凶险。
说起来,他也已经搞清楚了“前身”的信息。
一个失业青年,现年二十七岁,待字深闺,刚因手头拮据搬进新家。
说起来,这个小区也叫做幸福里,这还真是一种巧合。
“小伙子,你就是新搬来的住户吧?”
门外传来了亲切、和蔼的声音,随后霍伊在堆着各种杂物的楼道里,看到了一位面容慈祥、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今天过节,阿婆家里包了扁食,一起过来吃吧。
这过节啊,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霍伊当然没吃过扁食,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月牙儿一样。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想麻烦您。”
出于谨慎,霍伊现在确实不太愿意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
万一突然就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了呢?
哪怕此刻阿婆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午后的阳光:
“我儿子和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我和小孙子两个人。
我晚饭做了好多菜,两个人又吃不完,倒掉就浪费了。
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吃顿热扁食可以除掉一年的晦气。
还能暖暖胃呢。”
老人再三邀请,霍伊很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搜肠刮肚了半天,只觉得脑内生烟。
可待说些什么,却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可谓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迫于无奈,最后只好点了点头,终于还是决定走出房门。
果不其然,刚出门就看见那面容慈祥的老奶奶的笑容突然变得诡谲了起来。
身后的房门忽然关上,老者背后的阴影逐渐扭曲,变成了无数漫天飞舞的手臂。
那些手臂齐齐伸向霍伊,他耳边甚至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说着: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加入他们,加入他们,我好想加入他们啊!
霍伊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他脸色凝重的掏出了自己的重炮:
“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了!
你果然不是人!
大胆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
现形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你想看我现原形是吧?
早说啊。”
老人家说完话,忽然伸出手,将自己的脑袋向两边掰开。
但声音还在继续:
“我这就现出原形,让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霍伊很想说,自己刚才只是一时嘴快,不是真的想看原形毕露。
但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重炮发起冲锋。
那无数的手抓住了重炮,抓住了霍伊,让他的眼睛也睁的很大,完全无法闭上。
从那逐渐裂开的老者的身体内,有无数的眼睛缓缓出现。
霍伊只觉自己维持理智的那根线正在不断崩裂,直到彻底绷断,在大笑中突然放下重炮。
然后伸手扣下了自己的双眼。
这就导致某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是伸手摸自己的眼睛。
眼睛当然是还在的,毕竟那只是个副本而已,更不要说他还死了。
霍伊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死的有些冤枉,早知道就不该开门的。
但那门又没有猫眼,不开门就不能知道门外有什么。
也不对,开门之前其实可以问一下的,霍伊忽然想到这一点。
他一拍自己的脑袋,终究是没有相似的经验,不然肯定不可能这么鲁莽的。
还好脸探草丛的时候,对方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在他进入楼道的时候才突然发威。
这老人是真的够威啊!
总之,又是一次失败的副本开荒,霍伊起身去洗了把脸。
等了一会儿后,再次进入了这个副本。
依然还是熟悉的墙壁,落满灰尘的家具,霍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
外面的一切似乎都显得非常模糊,灰蒙蒙一片,完全无法看清。
而当霍伊将窗打开,窗外竟然有灰色的气体逐渐流淌进屋内。
那些灰色气体进入屋内的速度很快,很快霍伊就再次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不能开窗,霍伊心中忽然明白了这一点。
话说回来,老奶奶说过那时候是晚上,毕竟没人会在白天准备晚饭。
他又想到当时楼道里除了堆着杂物和垃圾,铁栏杆也是锈迹斑斑。
两边的墙壁上更是贴了很多小广告,以及许多熊孩子的涂鸦。
其中一幅涂鸦霍伊忽然莫名觉得眼熟,在手机上搜了一会儿,最终将注意力放在了一幅画上。
这幅画来自东方帝国,如今收藏在三猪小径的一家博物馆内,霍伊以前看到过。
小镇上的街道曲折蜿蜒,墙壁沉重厚实,漆皮剥落,被时间扭曲的沙石路面隆起了许多高地,间有草丛、麻袋和旧自行车杂乱地散布着。
古老的建筑物在画上屹立不倒,歪曲的屋顶带有颓败的纹饰。
佩戴甲胄的人在宽敞的街道里走动。
一种莫名渗透的黑暗浮现在城镇的四周,缭绕不散,几乎不被察觉。
小镇的居民们总是警惕地侦察着周遭的危险,又或者只是为了躲避那些神秘的目光。
画的名字叫做“永无归”。
年轻的画家在某天带着自己的画,突然选择坐上船出海。
当人们再次见到那艘船的时候,画家已经不知去向,船上只剩下那幅画。
这幅画在很多人手里待过,那些人有的选择了自杀,有的人因为意外去世。
霍伊于是决定:
“我要去看看那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