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穿越者联盟
李明觉得自己最近像个间谍片主角。
自从那天拒绝了时空管理局的“招安“后，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不是那种普通的跟踪——昨天他在画坊里调试显微镜时，发现镜头里倒映出隔壁屋顶上趴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在用竹简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前天他在格物学院讲课时，讲台下突然传来“滴滴“的电子音，低头一看，某个学生的砚台居然是个伪装成文房四宝的窃听器。
“国师大人，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苏染一边帮他整理实验器材，一边小声问道，“昨天我看到有个道士打扮的人在咱们画坊门口转悠，手里拿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我凑近一听，他居然在说'GPS定位成功'。“
李明差点把手里的试管捏碎。GPS？在古代？
“更奇怪的是，“柳如烟从房梁上飘下来——是的，飘下来，因为她现在学会了用光学迷彩装置隐身，“我发现咱们画坊的耗子都戴上了微型耳机。我逮住一只研究了一下，那耳机居然在播放《道德经》的英文版。“
李明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根据影阁给他的暗号，今晚子时，他要去城外的破庙见一个人。据说这个人能告诉他关于穿越者联盟的一切。
子时，破庙。
李明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准确地说，是四个风格迥异的人，看起来像是历史课本里走出来的角色大杂烩。
最左边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在用毛笔在空气中写字——字面意义上的写字，那些墨迹居然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了一行行代码；他旁边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面前摆着一堆铜币，但铜币上刻着的却是电路图；再旁边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在用针灸给一只机械鸟做维修；最后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用算盘计算着什么，但算盘的珠子居然在发光。
“欢迎来到穿越者联盟柒国分会。“白衣中年人收起毛笔，那些空中的代码瞬间消失，“我是李白，不过不是你们课本里那个只会写诗的李白，我是从2156年穿越过来的程序员李白。“
李明差点把下巴掉到地上。程序员李白？这什么魔幻设定？
“别这么惊讶。“胡子老头头也不抬地说，“我是张衡，东汉那个发明地动仪的张衡。不过我穿越前是MIT的量子物理博士，所以现在这个地动仪不仅能预测地震，还能预测股票涨跌。“
机械鸟突然发出“滴滴“的声音，年轻人笑着拔掉它翅膀上的最后一根银针：“我是扁鹊，准确地说，是生物工程师扁鹊。这只鸟是我用古代材料和现代生物技术做的，能飞能叫还能当无人机用。“
少年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是甘罗，十二岁为相的那个甘罗。不过我穿越前是硅谷的AI工程师，现在负责联盟的信息系统。这个算盘其实是量子计算机。“
李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都是穿越者？“
“准确地说，我们都是'合法穿越者'。“李白解释道，“不像时空管理局那些官僚，我们联盟的宗旨是：在不破坏时空连续性的前提下，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那你们找我干嘛？“
“因为你是个天才。“张衡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在古代搞的那些发明，用土豆发电，用铜镜做激光，用中药做抗生素...这些创意连我们都没想到。“
扁鹊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找到了让现代科技与古代文化和谐共存的方法。这可是连管理局都头疼的问题。“
甘罗突然插话：“李明，你知道为什么时空管理局想招安你吗？“
“因为我长得帅？“李明试图开个玩笑。
“因为你是个'时空稳定器'。“甘罗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的存在本身就能稳定周围的时空波动。管理局想把你的这种能力武器化。“
李明愣住了。他想起最近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每当他心情激动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产生细微的涟漪。
“那我们联盟想让我做什么？“
“加入我们。“李白站起身，“不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平等的成员。我们可以共享知识，互相帮助。比如...“他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全息地图，“这是整个柒国的时空波动图。你可以看到，最近波动越来越频繁了。“
地图上，柒国境内有十几个红点正在闪烁。
“这些是时空裂缝。“张衡解释道，“如果不及时处理，整个柒国可能会被卷入时空乱流。“
“而你是唯一能同时理解古代和现代思维方式的人。“扁鹊说，“我们需要你作为桥梁，协调穿越者和原住民的关系。“
李明看着地图，突然发现了什么：“等等，这个裂缝的位置...不就是我上次用激光笔照射皇宫的地方吗？“
四个人同时点头。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是我搞的？“李明有些尴尬。
“不仅知道，我们还帮你擦了屁股。“甘罗笑道，“管理局的人当时就在附近，是我们用全息投影制造了一个假的时空波动，把他们引开了。“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加入你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知识。“李白一挥手，空中出现了无数古籍的影像，“这些是历代穿越者留下的笔记，从农业技术到航天工程，应有尽有。“
“自由。“张衡补充道，“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行动，只会提供建议和帮助。“
“还有...“扁鹊神秘地笑了笑，“回家的方法。“
李明的心跳突然加速：“回家的方法？“
“准确地说，是选择性回家的方法。“甘罗解释道，“你可以选择回到现代，也可以选择留在古代，甚至可以选择在两个时空之间自由穿梭。“
这个条件让李明心动了。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是回到现代继续当个默默无闻的插画师，还是留在古代当这个风光无限的国师。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李白点点头，“不过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先给你一个小测试。“
“什么测试？“
张衡推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一个时空稳定器，需要你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设计。它现在只能稳定半径一米的时空，我们需要你把它升级到至少一百米。“
李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古代铜镜和现代电路板杂交的产物。
“材料不限，方法不限，时间不限。“扁鹊说，“就当是你的入会考试。“
“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就说明你还没准备好。“甘罗笑道，“不过别担心，我们联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李明拿起那个奇怪的装置，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玩意的构造，怎么和他上次用铜镜做激光笔的思路那么像？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这个破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四个人相视一笑。
“这里啊...“李白环顾四周，“这里是历史上第一个穿越者出现的地方。两千年前，有个叫庄周的在这里梦见了蝴蝶，然后...他就再也没醒来过。“
“等等，“李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庄周梦蝶其实是...“
“嘘。“张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扁鹊突然站起来：“有人来了。是管理局的人。“
甘罗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三分钟后到达，人数五个，携带标准时空抑制器。“
李白看向李明：“看来你得先走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明点点头，把时空稳定器揣进怀里。当他走出破庙时，身后传来李白吟诵的诗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但诗句的韵律中，分明夹杂着二进制代码的节奏。
回到画坊，李明发现苏染正在等他。
“怎么样？见到神秘人了？“苏染递给他一杯热茶。
李明喝了一口，突然笑了：“苏染，你相信吗？李白是程序员，张衡是物理学家，扁鹊是生物工程师，甘罗是AI专家。“
苏染歪着头想了想：“比起你上次说要用风力发电给皇宫供暖，结果把皇后的鹦鹉吹到了邻国，这个听起来还算正常。“
李明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时空稳定器：“看到这个了吗？我的新玩具。“
苏染凑过来研究：“看起来像个摔坏的铜镜。“
“等着瞧吧。“李明神秘地笑了笑，“明天开始，我要让这个'摔坏的铜镜'成为整个柒国最神奇的东西。“
夜深了，李明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经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穿越者。他有盟友，有目标，还有...回家的希望。
但奇怪的是，当他想到“回家“这个词时，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现代的出租屋，而是苏染的笑容，是格物学院里学生们的笑脸，是柒国的夕阳和茶香。
“也许...“他自言自语道，“回家不一定非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月光下，那个小小的时空稳定器静静地躺在桌上，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欢迎加入穿越者联盟。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明笑了。是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