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动态全家福 上

初秋的阳光微微有些清冷，洒在画坊的青石地面上。李明伸了个懒腰，将新调好的颜料摆在案头。暑气散去，画坊的生意愈发红火，门外时常排起长队，连师父都不禁感慨：“自从有了你这'九宫格构图'和'光影画法'，咱们画坊真是日进斗金啊！“

小安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阿桃则在一旁整理画具。李明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自豪：【看来穿越古代当画师，也不算太亏嘛！】

李明正蘸墨调色，忽闻院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抬头望去，一位锦袍男子踏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而来——腰间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晃，袖口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富贵的光晕。他站定时，身上沉水香的幽淡气息已先一步飘入画坊。

“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京城的李师傅？“男子拱手时，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莹润的光，“在下钱有财，家父寿辰在即，特来求一幅'活'的全家福。“

李明赶忙起身相迎：“钱东家言重了，不知需要画什么？“

钱有财搓了搓手：“明日是家父六十大寿，想请李师傅为全家三十六口绘一幅全家福，要栩栩如生、各有神态的那种。“

李明心中一紧：【三十六口人？这不是群像照吗？古代可没有广角镜头啊！】但面上仍保持着职业微笑：“此事不难，只是这么多人同时绘制，难免有些拥挤，恐怕难以捕捉每个人的神态……“

钱有财连忙道：“李师傅放心，我家院子宽敞，可容纳全家。至于价钱，只要画得好，绝不吝惜！“

李明指尖轻叩案几，忽然想起现代影楼的分组拍摄法。他取出一张宣纸，用指甲划出九宫格：“钱东家，我们可以这样——将三十六人分为六组，每组六人。先分别绘制，再以'移步换景'之法组合。画成之后，观者目光游走画间，如漫步庭院，见人见景，各具神态。“

钱有财连连点头，约定明日一早前往钱府开始作画。待客人离去，师父拍着李明肩膀：“好小子，这单大生意接得好！不过，这么多人要怎么画？“

李明微微一笑：“师父放心，我自有妙法。小安、阿桃，你们收拾好画具，明日跟我一同去钱府。“

阿桃兴奋地点头：“师兄，我要跟着学习九宫格构图！“小安则默默地清点颜料，脸上带着期待。

画坊门轴转动的声音格外清脆，李明抬头时，阳光恰好穿过苏染的发髻——那不再是平日的简单挽起，而是盘成了精巧的灵蛇髻，发间银丝缠绕如藤蔓，簪头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今日着了件湖水绿织锦长裙，走动时裙摆上的兰花纹若隐若现，腰间银链上的绿松石与她的眼眸相映生辉。

李明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梅。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染——唇上那抹恰到好处的胭脂，眉间淡扫的远山黛，还有耳垂上那对翡翠坠子，在阳光下流转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苏染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浑然不觉，她手里提着颜料匣，缓步走进院中。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她微微一愣：“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阿桃忍不住围着她转了一圈：“苏染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染脸颊微红：“没什么，只是听说彩云居要扩大铺子，父亲让我去县城东边新铺子看看，所以换了身衣裳。“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李明，又迅速移开。

李明咳嗽一声，故作镇定：“苏染，你来得正好。明日钱府有一单大生意，需要你帮忙调些特别的颜料。“

苏染点头，翻开颜料匣：“说吧，需要什么颜料？“她单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露出修长的颈项和精致的耳垂，上面戴着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熠熠生辉。

李明这才注意到，苏染的手指上也套着一枚细巧的银戒，与她平日的风格截然不同。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嘀咕：【这苏染，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

“师兄，你在看什么呢？“阿桃的声音打断了李明的思绪。

李明赶紧回过神，指着颜料匣：“呃，我在想要什么颜料。明日是钱府老爷寿辰，需要画一幅三十六人的全家福，我准备用分组的方式，分别绘制后再合成一幅，这样能突出每个人的神态。“

苏染眼前一亮：“分组绘制？这倒是个新奇的主意。“她微微一笑，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露出一枚嵌着蓝宝石的银簪，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我明白了，你需要不同色调的颜料，让每组人物既有统一感，又有区别。“

李明点头：“没错，而且要让人物栩栩如生，有层次感，就像……“他突然住口，差点说出“像照片一样“。

苏染微微一笑：“像真人站在面前一样？“她指尖轻抚过颜料匣中各色粉末，“我这里有几种新调的颜料，可以帮你达到这种效果。“

就在此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少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请问这里是李师傅的画坊吗？“少年怯生生地问道。

李明点头：“是我，有何贵干？“

少年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一看，竟是一幅残破的古画：“这是我家老爷传下来的画，听说李师傅画技非凡，想请您修复一下。“

李明凑近一看，画中是一片山水，但已经残缺不全，颜料剥落严重。他皱眉思索：【看来又有新任务了，不过这修复古画，倒是和我学过的美术修复有些相通之处。】

“可以，等我处理完钱府的事情，就帮你修复。“李明答应道。

少年欣喜地连连道谢，留下地址便匆匆离去。

苏染好奇地看着那幅残画：“这画看着有些年头了，至少百年以上。李师傅，你有把握修复好吗？“

李明自信一笑：“小事一桩。“

师父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感慨：“有你在，咱们画坊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大！“

当晚，画坊众人忙着准备明日所需的工具和颜料。李明则在灯下研究钱府全家福的构思，他将一张宣纸分成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代表钱府的一个分支家庭。

【内心弹幕：这不就是现代婚礼摄影的分组拍照法嘛，先分开拍，后期合成，古代版PS来了！】

阿桃好奇地凑过来：“师兄，你这是什么新奇画法？“

李明耐心解释：“这叫'分组构图法'，就像九宫格一样，将大场景分解成小场景，各自绘制后再组合，这样每个人物都能更加生动。“

小安若有所思：“这样一来，确实能避免人多杂乱的问题。“

一旁的苏染已经准备好了各色颜料，她弯腰放下颜料匣时，发髻上的银花钗微微晃动，映着烛光格外动人。她抬头对上李明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苏染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时衣袖轻拂，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李明心头微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苏染今日的变化，似乎不仅仅是外表那么简单。她的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优雅与自信，眼神也比往日更加明亮动人。

【这苏染，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夜深人静，李明独自坐在画室里，回想着今日种种。明天的任务固然艰巨，但他心中更多的思绪，却是关于苏染的变化。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李明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屏幕上最后一丝电量如同将熄的烛火。他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却飘向明日——三十六张面孔将在他的笔下鲜活，就像现代摄影中那些定格的幸福瞬间。只是这一次，没有快门声，只有笔墨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秋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画坊之外，似乎有人影闪过，转眼又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