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古画藏玄机
钱府全家福的成功，让画坊的名声在县城里达到了一个新高度。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订单几乎排到了下个月。师父乐得合不拢嘴，小安和阿桃忙得脚不沾地，连画坊的门槛似乎都被前来拜访的客人踩低了几分。
这日午后，日影西斜。那位前几日送来残破古画的青衫少年，再次出现在画坊门口。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中紧抱着一只古旧的木匣，匣身铜锁已锈迹斑斑。
“李师傅，我……我家的画……“少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画坊内人来人往，有些不知所措。
李明一眼认出了他，笑着招手：“进来吧，正准备给你修呢。“他将少年引至后院的“画师实验室“——这是他最近新开辟的一块地方，专门用来研究新技法和处理疑难杂症。
少年将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用钥匙颤抖着打开。那幅残破的山水画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画卷已严重发黄、脆化，颜料大面积剥落，画面上的人物和景致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
阿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师兄，这画都快碎成渣了，还能修好吗？“
李明取出那副精心制作的琉璃片千里镜，仔细端详着画卷的每一个细节，神情专注。【这破损程度，比我在博物馆实习时见过的最棘手的文物还要夸张。不过，越有挑战，才越有意思嘛。】
“小安，去打一盆温水，加少许皂角。阿桃，把我的软毛排刷拿来，要最细最软的那种。“李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苏染，又要麻烦你了，帮我看看这画上的颜料成分和年代。“
苏染今日依旧是那身精致的打扮，闻言款款上前。她并未直接上手，而是从随身的香囊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针，在画卷边缘轻轻刮下一点颜料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片刻。
“这画用的是前朝的松烟墨和矿物颜料，石青、石绿、赭石……嗯？奇怪。“苏染秀眉微蹙，“这几处剥落的颜料下面，似乎还有一层更早的颜色，而且……这香气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
李明心头一动，用琉璃片千里镜仔细观察苏染指出的地方，果然发现剥落的颜料下层，隐约透出不同的色泽和笔触。
【画中画？难道古代也有这种套路？】
他没有声张，先指挥小安和阿桃用软毛刷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画卷表面的浮尘和污垢。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法，稍有不慎就可能对画卷造成二次伤害。阿桃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不一会儿就急得满头大汗，反倒是小安，心细如发，动作轻柔，让李明暗暗点头。
清洗完毕，画卷的真容露出了几分。李明开始着手修复破损之处，他没有像古代画师那样直接用新颜料覆盖，而是先用极细的笔，蘸着特制的胶水，将即将脱落的颜料颗粒一点点固定回去。
这个过程极为枯燥，苏染在一旁帮忙调配胶水，阿桃则负责端茶递水，偶尔讲个笑话活跃气氛。少年坐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修复到画卷中心一处山石的裂缝时，李明再次发现了异样。那里的颜料剥落得最厉害，露出的底层画面也最清晰——那不是山石的纹理，而像是一角绣着祥云纹的衣袍。
“苏染，你再来看看这里。“李明招呼道。
苏染凑近，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一小块区域，闭上眼再次轻嗅。“没错，这下面肯定有东西。表层的颜料里混了一种特殊的植物胶，气味很淡，但能让颜色覆盖性更强，不易察觉。这种手法，倒像是一些江湖秘术，专门用来藏东西的。“
【江湖秘术？这画背后难道还有什么惊天大瓜？】李明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决定冒险一试。他让苏染调配一种能够溶解植物胶，但又不会损伤矿物颜料的特殊溶剂。苏染沉思片刻，取来几种花露和草药汁，反复调配，最终制成一小碗清澈的液体。
李明用棉签蘸着溶剂，小心翼翼地在那个衣角处轻轻擦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表层的山石颜料竟如薄雾般缓缓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画面——一个身着官袍的男子的半边身子，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龙形玉佩，神态惊恐，似乎正望向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桃惊呼出声：“天哪！这山里怎么藏了个人？“少年也惊得站了起来。
李明示意大家冷静，继续用溶剂清理。随着清理面积的扩大，一幅完整的“画中画“逐渐显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山水画，而是一幅描绘着凶案现场的图卷！画中，一名官员倒在血泊中，旁边站着一个手持滴血长剑的黑衣人，由于年代久远，黑衣人的面容已模糊不清。
师父闻讯赶来，看到这幅画，脸色大变，失声道：“这……这不是三十年前轰动一时的'林御史灭门案'吗？当时官府查了许久，都说是山贼所为，草草结案，怎么会……“
少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李师傅，求求您，一定要将这幅画修复！家祖正是当年负责此案的县丞，他临终前说，林御史并非死于山贼之手，真凶另有其人，证据就藏在这幅画里。我们家为了这幅画，隐姓埋名三十年，今日才斗胆请您修复，希望能沉冤得雪！“
李明心里“咯噔”一声：卧槽！上当了！这破画修不得！它根本不是画，是个雷啊！里边埋着的那些烂账，炸出来能把半边天给炸塌喽！完蛋了！
【得，这下彻底玩脱了，从商业画师直接快进到刑侦顾问了……】
就在此时，画坊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墨香斋的赵掌柜带着一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的江湖术士“黑鹤“，领着一群人闯了进来，指着李明高喊：“大家快来看啊！这姓李的故弄玄虚，修复古画，实则是在施展妖术，勾人魂魄！“
人群中，几名好事之徒也跟着起哄。赵掌柜得意地看着李明，眼神阴冷。那黑鹤则手持桃木剑，在画坊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作法。
李明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头一沉。他知道，墨香斋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他们选择的时机，恰好是自己揭开古画秘密的这一刻。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