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妖术惑众
清晨的画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清新，门前却多了一抹刺眼的红色。阿桃第一个发现门口贴着的符咒，气得直跺脚：“又是墨香斋那帮人搞的鬼！师兄，你看这符咒，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找人随便画的，根本不用心！“
李明走上前，细看那符纸，墨迹未干，符咒上“镇邪驱鬼“四字分外扎眼。门槛下还泼了一滩黑漆，像极了夜半鬼影。小安赶紧拿来水桶和抹布，默默清理着地上的污渍，神情里满是担忧：“师兄，他们这样搞下去，我们画坊的名声可要被毁了。“
“师兄，这些人太过分了！“阿桃愤愤不平。
李明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这些都是想借机闹事，咱们别中计。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话音未落，街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墨香斋赵掌柜带着江湖术士“黑鹤“，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浩浩荡荡地朝画坊涌来。
“大家快来看啊！“赵掌柜高声叫嚷，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姓李的修复古画，实则施展妖术，勾人魂魄！昨夜有人亲眼见他画中现血，鬼影浮现，简直是妖邪作虐！你们说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在这县城里开店？“
黑鹤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忽而挥剑指向画坊大门，忽而撒出一把黄符纸，煞有介事地大喝：“妖气冲天，画中藏鬼！贫道今日要为民除害，驱邪镇宅！“他故意将声音拉得长长的，仿佛真的有妖魔鬼怪在作祟。
围观百姓本就对昨日古画异象心存疑虑，此刻被赵掌柜和黑鹤一煽动，议论声立刻四起：
“听说昨晚真有人见到画坊窗里有鬼火飘动，那火光幽幽的，看着就瘆人……“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那画修出来，怎么会有血迹？莫不是冤魂作祟？“一位老妇人皱着眉头，显然被吓得不轻。
“李师傅平日里倒是好人，怎会做这等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一个年轻人试图为李明辩护，但声音中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李明面色沉静，但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他知道，墨香斋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着对策。
师父闻讯赶来，怒斥赵掌柜：“赵老鬼，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家李明正直善良，岂会做那等歪门邪道！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去官府告你诽谤！“
赵掌柜冷笑：“你们画坊近来风头太盛，难免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若真是清白，为何不敢让黑鹤大师作法驱邪？难道你们心里有鬼？“
黑鹤趁势上前，口中念咒，手中桃木剑在画坊门前连点数下，忽然大喝一声：“妖气冲天！此地不宜久留，百姓速速退避！“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夸张的手势，仿佛真的有妖邪在此。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竟有胆小者拔腿就跑。阿桃气得直跳脚：“这个黑鹤，绝对是胡说八道！我们画坊哪里有什么妖气？“
小安则紧张地护在李明身侧，小声说道：“师兄，我们要不要也请个道士来帮我们？“
苏染冷眼旁观，悄声对李明道：“他们是有备而来，恐怕还会有后招。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闹下去。“
李明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吩咐小安、阿桃将门前清理干净，自己则回到画坊后院，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墨香斋的攻势并未就此罢休。当天夜里，县城各处便流传起各种离奇传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舆论：
“听说李明修画时，画中流出鲜血，吓坏了在场的人，那血迹到现在都还没有干透……“一个妇人在井边洗衣服时，神神秘秘地对邻居说道。
“有人夜里路过画坊，见窗内鬼影幢幢，哭声不断，那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一个书生在茶馆里添油加醋地描述着。
“那幅古画本就不祥，李明偏要修复，分明是与鬼神为伍，妄图借助鬼神之力来提升自己的画技！“一个老者摇头叹息，似乎已经认定了李明的罪名。
画坊的生意很快受到了影响。原本排到下月的订单，接连有人上门退单。老客户钱东家也派人送来口信：“最近风头紧，画坊的事暂且缓一缓，等风头过了再说。我们也想支持你，但现在这情况，实在不好办啊。“
新学徒们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偷偷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师父气得胡子直抖，苏染则冷静安抚众人：“谣言止于智者，大家不要慌。只要我们问心无愧，自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大家相信李明师兄，他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李明却明白，若不尽快自证清白，画坊恐怕难以为继。
不出所料，第二天官府便派人前来调查。县令亲自召见李明，言辞虽温和，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试探和警惕：
“李师傅，近来县中流言四起，百姓惶惶。你修复古画一事，是否真有异象？可有妖邪作祟？你可知道，如果真有妖术，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李明据理力争，详细讲述修复过程，并请苏染作证。他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大人，修复古画本就是一项细致的工作，需要用到各种颜料和技法。昨日之所以有异象，其实是光线和颜料的特殊效果造成的，并非什么妖术。“
县令虽未明言，但态度明显转为观望：“此事暂且搁置，画坊近期不得再接新单，待查明真相再议。你们也要配合调查，不得有任何隐瞒。“
钱东家等商贾也纷纷观望，原本热闹的画坊一夜之间门可罗雀。门口的匾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清，连平时最爱在门口晒太阳的那只老猫也不见了踪影。
画坊后院，气氛凝重。阿桃愤愤不平：“赵掌柜太过分了！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们这样污蔑我们，老天爷会看不过眼！“
小安低声道：“要不……我们去找赵掌柜理论？“
李明摇头：“此事非一时之气可解。墨香斋是想借机打压我们，若我们失了分寸，正中他们下怀。“
苏染沉思片刻，道：“不如我们暗中调查，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沈青禾、小安、阿桃等也纷纷出谋划策。小安、阿桃自告奋勇，夜里偷偷跟踪墨香斋的人，果然发现他们雇人夜间在画坊附近点燃鬼火、制造怪声，或在画坊窗外贴上“血符“，以此制造灵异假象。
墨香斋见谣言奏效，变本加厉。黑鹤在县城广场公开作法，煽动百姓恐慌。他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法坛，四周点满了蜡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乱舞，煞有介事地宣布：“此地妖气弥天，非贫道不能镇压！“
画坊门前被泼墨、贴符咒，李明险些被围堵殴打。几个愤怒的百姓冲进画坊，要找李明算账，幸好被苏染和师父及时拦下。
自九宫格风波后，墨香斋赵掌柜四处散布李明“以妖术惑众“的流言，引得官府警觉，市井议论纷纷。面对愈演愈烈的质疑，苏染并未慌乱，而是在众人焦虑之时，向李明及师父提出一计。
她手持一方锦帕，镇定言道：“李师傅画法虽有奇巧，然实为格物致知之理，非怪力乱神。清者自清，何惧人言？不妨于县衙公堂之上，当众修复那幅受损的前朝名作《风雨归舟图》。一则正名辟谣，二则亦可显我画坊正心诚意。“她转向李明，眸光沉静，“师兄只需专注于修复古画，这'光影之理'的实相演示，交由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