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技法与新学徒
人工降雨一事在县城引发了巨大轰动。画坊门前每日人流如织，百姓们争相传颂李明的神奇技艺，连外地的商贾、士子也慕名而来。画坊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连隔壁卖糖葫芦的王大爷都开始在糖葫芦上画李明的头像——虽然画出来更像被踩过的土豆。
“李师傅，您这人工降雨太神了！“一位大婶拎着一篮子鸡蛋，“我家那口子的旱烟袋都感动得冒烟了！“
李明尴尬地笑了笑：“大婶，那是您家灶台没熄干净...“
然而，李明心头的阴霾却未曾消散。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坐院中，回想起与苏染的点点滴滴。两人虽已和解，但那层身份的迷雾始终横亘在心头，让他难以释怀。就像你明知道WiFi密码就在路由器背面，但死活够不着的那种感觉。
这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画案上。李明正在院中准备演示新的绘画技法，他要尝试将光学原理与传统水墨画相结合，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视觉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古代版3D电影，只不过没有眼镜，全靠脑补。
“师兄，您要演示什么新技法呀？“阿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听说今天要搞大事情？“
李明一边整理画具一边回答：“今天要尝试'光影交错法'，利用光线折射让画面产生立体感。“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练到极致，能让画里的人走出来给你跳科目三。“
“真的假的？“阿桃的眼睛瞪得比包子还大。
“当然是...假的。“李明翻了个白眼，“但让画看起来立体是真的。“
画坊内，气氛却因新技法的不断涌现而变得热烈。自人工降雨演示后，李明带领众人尝试将光学、化学等现代理念融入古法绘画。沈青禾协助调配新型颜料，阿桃、小安则在实践中不断提出新点子——虽然这些点子大多不靠谱，比如用臭豆腐汁调色以达到“独特韵味“。
沈青禾正在调色台前细心地研磨颜料，她将几种特殊的矿物粉末按特定比例混合，创造出一种在阳光下会微微闪烁新型颜料。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调一杯价值888两银子的鸡尾酒。
“青禾姐姐，这种颜料真的可以让画动起来吗？“新来的学徒小翠好奇地问道，顺便偷偷舔了舔手指——嗯，苦的。
沈青禾温和地笑了笑：“不是真的动，是要让观者产生一种画面在动的错觉，这需要颜料和技法的完美配合。就像你爹说“压岁钱我先帮你存着“一样，听着合理，实则...“
“青禾姐姐！“小翠跺脚，“你怎么知道我爹这么说过？“
“因为全天下爹都这么说。“阿桃在旁边补刀。
李明开始了他的表演——不对，是演示。他站在画案前，手持画笔，架势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出“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诸位，今天我要展示的是'水墨晕染立体法'，“李明清了清嗓子，“这不是普通的画法，这是加了特效的duangduang画法！“
围观群众发出善意的笑声。一位老大爷拄着拐杖：“小伙子，duang是什么？能吃吗？“
“大爷，duang是一种感觉，就像您老当益壮的那种duang！“
老大爷满意地点头：“这小伙子会说话，duang得好！“
李明开始作画。他的动作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卡顿的WiFi，让人捉摸不透。只见他在宣纸上左一笔右一划，时而用嘴吹颜料，时而用头发作画——看得苏染眉头直跳，考虑要不要给他普及一下个人卫生知识。
“快看快看！“阿桃突然指着画纸，“山好像浮起来了！“
确实，在李明的神操作下，画面上的远山仿佛真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就像你早上醒来试图看清闹钟时间的那种朦胧美。
“神了！“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惊叹，“这比万花楼的花魁还要勾魂！“
“王掌柜，您这话要是让万花楼听见...“旁边的人提醒道。
“咳咳，我是说画，不是说人...虽然人也...咳咳，我们还是看画吧。“
小安在一旁充当解说员：“诸位有所不知，李师兄这种画法，需要分七层渲染，每一层都要精确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就像我老婆查我私房钱一样精准。“
“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阿桃拆台。
“...未来的老婆。“
“未来的老婆知道你在这胡说八道吗？“
沈青禾则带着几个新学徒在一旁研究颜料配方。她的表情严肃得像在炼制长生不老药，虽然实际上只是在调一种能让画面产生“布灵布灵“效果的颜料。
“青禾姐，为什么要加珍珠粉啊？“小翠问。
“为了让画面有光泽感。“
“那为什么还要加...呃，锅底灰？“
“这是为了中和珍珠粉的浮夸，达到一种低调的奢华。“沈青禾一本正经地解释，“就像你穿金戴银但故意露出补丁一样，反差萌。“
“...青禾姐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时尚画坊》？“
画坊的创新氛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前来拜师学艺。这日午后，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和一名神情腼腆的少女一同来到画坊门前，恭敬地递上拜师帖。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就是走路同手同脚，看起来像刚出厂的机器人。
“李师傅，我们从小喜欢画画，听说您这里技法新奇，特来求学。“少年语气诚恳，就是声音有点劈叉，“我叫林墨，这是我妹妹林小仙。“
“林小仙？“阿桃凑过来，“这名字听起来像要修仙。“
少女红着脸：“我爹希望我像小仙女一样优秀...“
“那你爹可能要多等等，“阿桃小声嘀咕，“目前看起来更像小仙女的侍女。“
李明接过拜师帖，见两人字迹工整，画作也很有灵气——林墨画了一只威风的老虎，虽然看起来更像胖橘猫；林小仙画了一池荷花，清新脱俗，就是荷叶长得有点像烧饼。
“画得很好，“李明点头，“特别是这只...呃，老虎？很有个性。“
“李师傅，我画的是我家养的猫...“林墨小声说。
“...那就更有生活了！“
师父在一旁摸着胡子：“多些新血，画坊才有活力。就像老汤需要新菜，虽然新菜可能把汤煮糊。“
“师父，您这比喻...“李明哭笑不得。
“怎么？不让老年人用比喻？想当年我比喻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新学徒的加入让画坊更加热闹。阿桃自告奋勇当起了导游：“这边是调色区，注意不要误食颜料，虽然看起来很像冰淇淋；那边是练习区，宣纸管够，但请不要用来擦鼻涕...“
林小仙小声问：“有人用宣纸擦过鼻涕吗？“
“有，“阿桃严肃地点头，“小安师兄感冒那次，用了整整一刀宣纸。“
“我那是艺术创作！“小安抗议，“叫《鼻涕的七十二种形态》！“
“然后被师父追着打了七十二棍。“
小安正在指导林墨磨墨：“磨墨要用心，就像追女孩子一样，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师兄，你追过女孩子吗？“
“...我在理论上很有研究。“
“理论来自哪里？“
“《如何优雅地单身》第三章。“
沈青禾则负责指导林小仙：“调色要记住，红配绿赛狗屁，但红配金就很高级...“
“青禾姐，什么是赛狗屁？“
“...这是一个古老的形容词，形容很时尚的意思。“
“真的吗？“
“...你就当是真的吧。“
有经验的学徒们也开始炫技。一位师兄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院中一角，赢得众人喝彩。他画的是一只麻雀站在树枝上，活灵活现，就是麻雀的表情看起来像在思考鸟生。
“师兄，这只麻雀的表情...“
“它在思考明天早餐吃什么。“
“麻雀会思考这个？“
“当然，我给它加了点哲学气质。“
林墨看得目瞪口呆：“这线条，比我妈织的毛衣还流畅！“
“...谢谢夸奖？“
“我妈织毛衣确实挺流畅的，虽然最后都变成围巾。“
苏染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低头记录配方，偶尔抬头望向李明。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锅正在熬制的八宝粥，什么滋味都有。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个隐秘，但此刻的画坊，正是她心中最温暖的归宿——虽然这个归宿里有个傻子正在用头发画画。
这时，意外发生了。
李明正在展示一种“隐形墨水“技法，用特殊药水写字，干了之后看不见，用火烤才能显现。结果...
“咦？怎么没反应？“李明对着宣纸吹气，“难道配方错了？“
“师兄，你拿反了，“阿桃提醒，“那是昨天擦桌子的抹布。“
全场寂静三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师父都笑得胡子直抖：“好！很好！这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师父，您确定不是来源于抹布？“
苏染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李明，你...算了。“她递过来一张手帕，“先把头发上的颜料擦擦吧，绿得发光。“
“这是最新的荧光绿，“李明强作镇定，“走在夜路上安全。“
“...你是画师，不是路灯。“
夕阳西下，一天的闹剧——不对，是教学——终于结束。新学徒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林墨还同手同脚地摔了一跤，获得了“画坊第一摔“的荣誉称号。
夜深人静，画坊内只剩零星灯火。李明独自一人在院中整理今日的画具，偶然瞥见苏染仍在偏厅内忙碌。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向偏厅，脚步轻得像做贼——虽然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苏染正专注地记录着新颜料的配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一幅古典油画——如果忽略她正在写的“防李明作死配方合集“的话。
李明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苏染手中的笔一顿，缓缓抬起头来：“你也还没休息。“她顿了顿，“而且把头发染成了绿色。“
“...这是意外。“
“上次把眉毛染成蓝色也是意外？“
“那是为了艺术！“
“艺术表示不背这个锅。“
空旷的偏厅里，只有他们两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李明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你饿了？“
“中午光顾着表演了...“
苏染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桂花糕，吃吧。“
“苏染，你...“
“闭嘴，吃你的。“
李明接过桂花糕，突然说：“苏染，我们可以谈谈吗？“
苏染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想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能把简单的画画变成杂技表演？“
“不是，我是说...“李明咽下糕点，“无论你身份如何，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桂花糕的苏染。“
苏染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傻瓜，桂花糕是阿桃做的。“
“...那也一样！“
夜风轻拂过窗棂，烛火微微摇曳，映照着两颗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心。苏染低头继续写配方，但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李明站在一旁，绿头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一根行走的荧光棒。
“李明。“
“嗯？“
“下次...别把头发当画笔用。“
“...我尽量。“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似乎也在偷笑这对欢喜冤家的日常。画坊的灯火渐渐熄灭，但明天，又会是充满笑声和颜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