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是你?
“他才情很好,只是每次都差了点运气,他连续考了四年贡试,可惜都没能成功,他本就是元州举子,可以入太学读书,之前因为元州名额少,所以未能如愿。去年元州增加了太学名额,他便来太学上学了。”成案岁还是很害怕,说话都有些不稳了。
“原来是连续四年考功失败,但也不至于自杀吧,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担心被诛九族吗?虽然当今圣上仁厚,但那些话至少也是要满门抄斩。”薛慎独说罢,其余三人面露惋惜之色。
“上午出了这档子事情,下午的曾博士的课还上吗?”齐速实其实更关心的是下午还上不上课。
“没人通知应该就是要上吧,今天下午是第一堂课,讲授《诗经》,咱们去吃饭吧,吃完正好去上课。”赵成尚起身向外走去,齐速实一马当先,薛慎独走在后面。
“你不去吃饭吗?案岁。”薛慎独看见成案岁没有起身便问道。
“你们去吧,我不想吃饭,下午的课我会去的。”薛慎独便和其余二人吃饭去了。
春日的阳光格外的耀眼,求真堂内,四十六人整整齐齐。
太学助教曾子仁:“各位二班的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在太学内的第一门课,这门课主要是讲《诗经》。”
“羔裘如濡[rú],洵[xún]直且侯。彼其[jì]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曾子仁念完便向下望去,“有哪位同学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薛慎独啪地站起来:“夫子,这首诗的意思是:穿着润泽羔皮袄,为人正直又美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怕牺牲为君劳。穿着豹饰羔皮袄,高大有力为人豪。就是这样一个人,国家司直当得好。羊羔皮袄真光鲜,素丝装饰更灿烂。就是这样一个人,国家杰出的人选。”
周围人投来崇拜而又自卑的眼光,这个班大部分为外官的孩子,对于这些少年而言确实很难有机会学得这么多,大部分人《诗经》也就学过一两篇,而薛慎独虽然从小不喜读书,但其父薛勇常给他讲学。
“我靠,慎独你这都知道啊。”赵成尚和齐速实小声说到。
“很好,这首诗翻译过来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深层次又表达了什么?”
曾子仁看着台下再度发问,见无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古人怀古,其原因在于今时之缺,我们常以衣冠喻人,正衣冠,便是反省自身,同理,这里赞美穿着羊皮袄的官员美好,就是讽刺当时官员的无能,借古讽今,明自身之志。”
“好,今日讲解就到此,请诸位拿出笔墨,誊写此诗及注解。”
曾子仁解释完后,便安排本堂课自修。
“我这字也确实不太好看,还是要多练。”
“还真是,曾夫子说你的字像狗爬。”
“我和案岁先回去了,你们别回来太晚。”
薛慎独被齐速实这个粗汉嘲笑,觉得无地自容,拉着成案岁就走。
国子监官署内,“白大人,各位同仁,在下大理寺司直虞世南,受刑部侍郎王显富、大理寺卿朱若大人之命,查办此案,请各位大人配合。”虞世南朝着国子监官署内垂手说到。
“虞司直,此人本是元州落榜考生,去年入国子监太学读书,今年再试不中,故此疯癫,今早已经疯魔胡言乱语,撞在大成至圣先师像上,我们上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李国瑞平时的出入记录和遗物在哪儿。”
“所有记录都在这里,遗物在盒子里。”一个书丞将记录册递到虞世南面前。
虞世南仔细翻看记录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李国瑞行踪很正常,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子监太学内,每旬休沐时便去往元州进奏院与同乡聚会。
转身向在桌子上的盒子里翻找,除了衣服和书以及一些钱,便什么都没有了。
“白大人,出入记录没有什么异常,物品也是,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请国子监太学诸位大人最近几天留在京城,等待召唤。”
“你是什么人?”薛慎独在住处看见一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在屋里,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出声喝止。
黑衣人发现薛慎独出现在门外,便大步往外跑,薛慎独看准时机,将手中木盆扔了出去,木盆扔出瞬间,盆中的水便泼在了黑衣人身上,木盆也结结实实砸掉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只见黑衣人一个健步冲上前来,想要按住薛慎独,薛慎独见此情形,立马钻到书桌下面,黑衣人立马跟着钻下书桌,薛慎独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了黑衣人脸上。
“艹”,黑衣人吃痛发出声响,眼睛瞬间看不见。薛慎独立马起身往门外跑去。
黑衣人捡起匕首往门外追去,只见寒光凛凛的刀刃向门内砍来。
“叮”,刀刃碰到匕首,瞬间产生了清脆的碰撞声。只见门外虞世南手持雁翎刀往屋内冲去,黑衣人见虞世南来了,也不恋战,向屋内跑去破窗而逃。
“你给我下来。”只见薛慎独站在窗边,手持木棍往窗户内一打,黑衣人直接脚绊在窗沿上,整个人倒在了窗边。
虞世南直接踩着窗户而出,一脚踢开匕首。一手把刀架在黑衣人身上。
“怎么又是你小子,他是来杀你的?”
“我不知道啊,我刚打个水想洗把脸,就看见这人鬼鬼祟祟在房里,我就吼了一声,他拿起匕首就来捅我。”
“你小子有案子的地方就有你是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薛慎独和虞世南交谈间,一众太学学子一同围了过来,看见地上的蒙面黑衣人,周围的学子都往后退去。
过了一会儿,白启明和务本坊的金吾卫抵达现场。白启明怒斥在场围观众人,让他们都滚回屋里去。
“劳烦各位随我把此人押解至大理寺,我即刻向翊[yì]中郎将府通报情况。”虞世南向金吾卫带头的小队长说道。
白启明迎上前去在虞世南耳边低语,虞世南只是微微点头,便直接往薛慎独他们的住处走去,进去整个屋子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毛贼偷东西偷到国子监来了,我们都是学生有什么可偷的那?”
赵成尚、齐速实进来看到被翻乱的柜子骂道。
虞世南勘察完现场后,对薛慎独说:“仔细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大理寺找我,或者我来找你。”说完便走了。
薛慎独此时没顾得上收拾东西,他发现边上的成案岁非常紧张,心中便暗暗有了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