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施粉黛
“嗯，这不是顾楚然嘛，怎么其他人都妆容紧致，可她好像脸上只有泪痕？”薛慎独本来也不喜欢这些宴请，独自一人坐在末席喝酒，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走，结果突然看见薛灵薇身边的顾楚然。
此时天上一轮明月高挂，月光之下，空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袁定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拿出一匹五色相间的布匹。
“诸位，今日中秋佳会，在座各位都是京城之中的青年才俊，今日我提议我们以诗会友，我袁府特意准备了这明霞锦作为彩头，夺得头筹者便将此物赠与。”
“居然是威塞克斯国的明霞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如书中所说华丽动人。”
“这一匹不得五十贯钱，这袁府也是舍得。”
“大惊小怪，这明霞锦虽是昂贵，但也是可购之物。”赵国公之女刘敏之看见周围的女子都出口赞叹，就感觉和她们在一起丢了份。
“袁大人，不知今日之诗以何为题呐。”在场的年轻人看见这彩头也是来了兴趣，这价值先不说，今日如此多的女眷在此，在诗词之上夺魁，也是极好的。
“即是中秋佳会，自然是以月为题，但今日如此之多的年轻男女凑在一起，我们就以佳人为意，如何。”
听见袁定期的话，众人纷纷表示赞许。
“我先来”此时的顾去化看见这威塞克斯国的物件就非常稀罕，直接站起身。
“好，顾公子先来。”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顾去化也是极爱诗词之人，只是心中没有所属之人，只得说出“落谁家”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句子。
“这是顾家的三公子吧，诗词是挺好的，只可惜他们顾家已失圣意，可惜了。”
“是啊，这顾家曲江宴之后就一落千丈了，虽说是国公可家中子弟也只有这顾去化入朝为官了，大势已去。”
众人看见这是顾去化之后，也是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死死得盯着顾去化，此前的曲江宴害的很多人失去至亲。
“顾去化，你还有脸来这宴会，你到是活得开心，你和你妹妹怎么不去死？”
此时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站了起来，指着顾去化破口大骂。
“这位娘子，今日乃是中秋佳会，为何出此言呐？”袁定期看着眼前这幕，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王少卿家的女儿嘛？”
“怪不得，之前曲江宴，王少卿的夫人被贼人乱刀砍死，应该是她母亲。”
有人认出了说话的女子是司农寺卿杨自荣的女儿杨冰秋。
“这位姑娘，今日只是中秋佳宴而已，我哥哥作了一首诗词罢了，你为何口出恶言。”顾楚然刚刚被赵敏之羞辱已是非常气愤，结果哥哥刚开口作诗也被出言羞辱，顾楚然也是受不了了，直接站了起来。
“哼，中秋佳宴，中秋是家人团聚之日，我母亲死在曲江宴上，我只是说了几句，你就如此恼火了，那我母亲之事怎么说！”
“这……”顾楚然也没想到眼前女子的母亲居然死在了曲江宴之上。
“你这泼妇，曲江宴乃是兰溪国的贼人所为，关我顾家什么事情，我父为救人也惨死贼人刀下。”
顾去化此时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走向杨冰秋。
“顾大人，切莫生事端。”此时的袁定方开口阻拦顾去化，因为他知道顾去化性子比较急。
“好，你们顾家害死了这么多人，还要仗势欺人不成！”杨冰秋看见顾去化上前，也是不害怕，捞起袖子，便大声指责顾府仗势欺人。
台下众人也是群情激奋，毕竟今日是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他们之中很多人的亲人都死在了曲江宴之上，便都将怒火指向顾家两兄妹。
“你们顾家对不起这在座的众人，顾楚然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胭脂水粉也不擦，一点仪态没有，也难怪，你们顾家没落了，你这种杀人凶手，你也不配用这些东西了。”
此时的赵敏之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人的家人是不是死在了曲江宴之上，她此时只想狠狠地羞辱顾楚然。
众人也纷纷看向顾楚然，身上的衣服被茶渍弄脏了，脸上也是没有一点胭脂水粉，虽然很漂亮但这毕竟不符合乾始王朝对女性的要求。
“赵敏之，你这毒妇，我妹妹怎么了，你在这胡言乱语。”顾去化已经完全失态，但被身边的薛慎独给拉住了。
“不要冲动，这样你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薛慎独对着顾去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去发疯。
“诸位，今日是我袁府举办的中秋佳会，这曲江宴之事已经查清，乃是兰溪国的贼人所为，请诸位给我个面子，今日莫要再提此事了。”袁定期的话让场面安定了一些，只是整个宴会都变得怪怪的。
此时甘州导孚县官署内，县令李成富正在案前看着前方战事的战报。
“这战事推进居然如此之慢，这兰溪国有这么厉害吗？”李成富在这导孚也做了十多年的县令，这是乾始王朝离兰溪国最近的一个县，最近几个月都因为讨伐兰溪国的战事而变得异常繁忙。
“大人，不好了，有人在攻城。”此时县衙的捕快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袁府之内，顾家两兄妹已经是坐立难安，虽然袁定期发话了，但是众人异样的眼光始终围绕着二人。
顾去化觉得自己被辱还好，大不了打一架，只是今日妹妹在此，还要被这帮人羞辱顿时觉得懊恼。
“早知今日这宴会如此，就不该带你来了。”
“哥，我没事，我们走吧。”
正在顾家两兄妹准备走的时候，薛慎独站了起来。
人间天上，佳期胜赏，今夜中秋。
芳尊美酒，年年岁岁，月满高楼。
雅歌妍态，不施粉黛，寒辉自秀。
“好一个不施粉黛、寒辉自秀。”
“这是薛郎中的公子吧，之前就听说薛郎中的公子诗词极好。”
众人听见薛慎独的诗歌脸上表情各异，这诗虽好，但这最后一句不就是在说顾楚然即使没有胭脂水粉也如月光一样自秀人间嘛。
“是，薛慎独。”顾楚然望着远处的薛慎独，此时也觉得心中暖暖的，除了哥哥，还有人帮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