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场撞死
白启明的训话结束后,薛慎独走出明礼堂,抬头一看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出来与薛善交代了几句后,便穿过广场快步向住处走去。
“我要住中间的位置,你滚远一点。”
“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大家同为太学学生,又分到一个住处,何必第一天就弄得不痛快。”
“你们不要再吵了。”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争论,薛慎独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只见两个穿着新发的带有太学标志圆袍的两个男子正四目相对,站在一个大横铺前,像两头公牛一般,谁也不让,旁边有个灰白的嘴唇,全无血色,像两片柳叶那样微微颤动着的小个子男生在旁边劝着。
“大家好,在下薛慎独,十六岁,家住京城靖安坊。”薛慎独满脸微笑对着屋内三人。
“又来一个,你想住哪儿。”旁边有着宽宽的额角和浓浓的眉毛的大汉,一脸不耐烦地问到。
薛慎独看着眼前的三人,暗自叹息,“这给我分了个什么歪瓜裂枣的同窗,一个弱不禁风,一个虎头虎脑、一个满脸油光闪闪,两只小眼睛像两颗绿豆在滚。”
这油光满面的男子倒是没有失了礼数,“这位同仁你好,我是赵成尚,十六岁,雅州人士。”
旁边劝架的男子也弱弱说道:“我是成案岁,元州人士。”
这壮实的男子瞥了一眼余光一扫,抬了抬手说道:“在下齐速实,蜀州人士。”
“这怎么全是外官的公子”薛慎独表情带着几分意外。
一般情况下,外官在京城内的地位都不太高,毕竟京城内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个七品官,除了大州刺史、府台在京城还算有点地位外,其他的基本上都不会受重视。
“天色已晚,明日早晨还要去拜谒大成至圣先师像,旁边的柜子上写的有名字和数字,这和这床铺的数字是一样的。”
薛慎独说罢便朝自己的柜子走去,把包袱内的换洗衣物给放了进去,把挂在旁边的绣有太学字样的衣服取下。
“那就按顺序来吧。”齐速实边说边整理着床铺,赵成尚也不再说话。
鸡鸣三声,阳光流过树叶,从格子窗透进来,洒了一片黄洋洋的光在薛慎独的脸上。
“着白色的圆袍穿在你身上还真好看啊,慎独。”成案岁看着薛慎独满是羡慕。
确实,薛慎独那张脸,剑一样的眉下边,是一双明亮的,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色玻璃球样的眼睛,身高八尺,虽然瘦了点但确实是仪表堂堂。
太学广场大成至圣先师像旁边,已聚集了一百来太学新生。同过去几年略有不同,这两年太学新生数量较多,往年也不过70余人,当今圣上为奖励元州军民去年大捷,特增加元州、宣州、巴州三地入学名额。
薛慎独等四人刚来到广场,大成至圣先师像下搭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正对塑像,白启明身着祭服,表情严肃站在台上,下方第一排站着国子监司业,国子监博士、太学博士、助教和新进的太学生。
只听见三下钟声敲响,全场一片安静,大成至圣先师像下。
只见白启明身着礼服拜首说到:“中古以降,斯世大争。於维乱世,挺生大同。昭垂弈世,儒道钦崇。师魂朱笔,不器不争。德被生民,仰赖明灵。发蒙启弊,人伦事功。风裁甚著,功德懋隆。勘定六艺,道本中庸。有教无类,唯道是弘。诸子翘楚,杏坛葱茏。万方辐辏,诗礼趋庭。先师至圣,万古儒宗。为仁为义,乃昌乃隆。恭申祭告,佐以短章。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贪官如蠹。横行朝堂,德操皆腐。”只见一身着素袍的男子,边喊边叫疯魔一般冲向台前,一头撞向前方。
随后,碰的一声,撞死在大成至圣先师像上,石雕被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顿时下面的学子四散开来,白启明看着眼前的尸体,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震惊。
第一排的太学官员们顿了一会儿,立刻组织太学生们离开,并告诫学生们不准胡言。
“你们说这人是疯魔了吗?直接撞死在大成至圣先师像上了?”赵成尚便往住处走边对薛慎独三人说到。
“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不然为什么会在今天撞死在太学。”齐速实边转身边说。
“有什么比得上命重要,若是受了冤屈,应当找冤屈了他的人复仇才对,为何要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薛慎独也是疑惑不解。
“我认……认识他。”成案岁全身都在发抖。
“什么你认识这个人?”三人齐齐围住成案岁,脸上透漏着震惊和好奇。
“他是我们州的,他……”
“回住处再说,这里人多耳杂。”薛慎独盯着成案岁,做出嘘声的动作。
国子监官署内,国子监官员们都坐立难安,今早之事对于他们而言人命不是那么的重要,而是这人死前喊的话。
“简直是欺君罔上,祸乱朝纲,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白启明对着国子监内的官员怒吼。
白启明昨夜便收到礼部尚书林召棠的请帖,在明礼堂训话完就赶往林府,得知自己即将升任礼部侍郎。
今日却遇到如此胆大妄为之徒,在国子监内当着如此多的学生官员,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他是元洲的,名叫李国瑞。他之前不是什么疯疯癫癫的人,他在我们元州的同乡里是很有才情的,就是有点孤僻。”薛慎独三人津津有味地听着。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跟他接触很少,我只是听说今年他贡试好像名落孙山,然后就听同乡说他整日胡言乱语,连元州进奏院(乾始王朝各州在京城的办事地点)都知道了,还派人来问他的情况。”
夜色将至国子监内,“祭酒,此人是去年入学太学的学生元洲李国瑞。”
“这狂徒竟是太学学子?”国子监内各官员脸色苍白,几个年龄大的博士都已晕倒在地,白启明则是面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