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质问顾南衣
听完彭瑞的讲述，此时姐夫袁定方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向薛慎独，“但是你要知道有的时候多出来的东西是很烫手的”，薛慎独没想到明明是一件自己觉得的好事，结果居然间接害了张五一家。
“彭瑞，此事如此绝非我的本心，你和我一同前去这锦衣肆，我今日定会讨回个公道。”
“虞掌柜，今日之事算小人求您，这太府寺给我的是死命令，这东市之内，我们确实凑不出更多的棉布了，求您发发善心。”此时东市官署主丞李漫正在哀求东市的商户。
“唉，李主丞，您管这东市所有的商户，按理来说你也算是这东市的父母官，我作为东市的商户应当帮你的。只是……”此时东市内最大的布帛行华玉行掌柜虞照元喝着茶看着眼前这个从八品的主丞如此低的姿态就顿觉好笑。
“只是什么，虞掌柜，只要您这次帮帮我，我以后一定是保障贵行在东市的生意。”
“我华玉行需要你来保护？”虞照元作为虞家的子弟，虽然没能做官，但管着虞家这最大的布帛生意，眼前的李漫虽然在这东市算个人物，可在他眼里也就是个芝麻大小的官。
“是在下失言了，在下只是想服务好贵行而已。”李漫见虞照元不悦便连忙改口。
“李主丞，这事就此作罢，不送了。”虞照元直接下了逐客令，李漫等人也只能灰溜溜离开。
薛慎独带着王忠及彭瑞二人来到了锦衣肆门口，便示意王忠把附近的市令都叫过来。
“顾南衣在哪儿？”店中的管事看见眼前身着官服的薛慎独，一时也慌了神，立刻跑上楼找顾南衣。
“穿官服的？是谁啊，是来买东西的吗？”此时的顾南衣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忙走下楼。
“原来是薛主簿，有失远迎。”此时顾南衣面带笑容迎了上来。
“我是东市主簿薛慎独，今日我是来查你这锦衣肆的账目。”此时薛慎独面无表情的开口，直接摆明自己的身份。
“薛主簿，您这是做什么，小店一直都是诚信经营。”顾南衣看见薛慎独阴沉的脸以及后面一大批市令，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说了，我今天是来查账的，来人把锦衣肆的账本全部给我找出来，尤其是给东市中商户写的借契。”
“等等等，薛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吗？”看薛慎独是来真的，顾南衣连忙出声制止。
“你是要对抗东市官署？给我找，全部给找出来，一一记录在案。”薛慎独直接一声怒吼，东市的一帮市令立刻行动了起来，冲进柜面，开始翻找账本。
“我问你，我之前的那批外邦帽子你是如何给这些东市商户说的？又是怎么卖给他们的？”薛慎独此时想起东市商贩的话，以及张五一家，怒从心中起。
“这……薛主簿，在下按您的要求先垫付了货款，然后把货给东市的二十多家商贩了啊。”顾南衣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就是这样垫付的？把货取了，先以铜钱计算，到还钱的时候就说用白银还？你知不知道他们做这笔生意，赚的钱都不够还你的？”
“这，薛大人这小商小贩没有白银，只有铜钱，我锦衣肆帮他们垫付了钱，二十多家商户如此多的铜钱我也不是钱庄清点不过来啊，也……就要的白银。”此时顾南衣才明白，薛慎独是为这事而来。
“清点不过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当初怎么给你交代的？用那三十贯钱作为垫付的钱，怎么你耳朵是不好使啊还是什么，你给我耍这些心眼？”听见顾南衣的话，薛慎独更加恼火，直接指着他破口大骂。
“这……”薛慎独确实之前说过将给他的敬钱作为垫付的货款，将两成的帽子给到商户，只是顾南衣以为这薛慎独只是自视清高而已，根本没当做一回事。
“薛主簿，我没想到你是这个意思。”过了一会儿，顾南衣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没想到，张五你还记得吧，他在你这儿拿了二十顶帽子，你还给了几顶尺寸特别大的，根本卖不出去，其它卖出去赚的钱本就不多，来你这儿还钱，结果还倒欠你钱，你知道他把钱都用在这上面了吗？”
顾南衣想起前段时间张五当街杀死李典事的事情，其实他心中早就怀疑和这事有关，但没想到真是这样。
“还有，你明明知道这些商贩买卖麻布本就获利不多，你还撺掇这李波把他们手上的麻布以八成的价格收购，你知道本来卖这外邦帽子就亏了不少钱，现在八成的价格直接要害死多少人吗？”
原来张五是因为买了二十顶这外邦帽，结果卖出去了十几顶，本来想着不亏不赚，结果来这锦衣肆被告知要还白银，一时气火攻心，争论一番之后，回到摊位正好又遇到这李波前来收购麻布，还只给八成的价格，直接强买强卖，一时冲动捅死了李波，随后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自尽了。
“薛……薛主簿，张五之死我也是很惋惜，可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这次外邦服饰虽有百贯利润，但是除去给东市的敬钱，还给了西市陆典事二十贯钱，加上打点市令的钱，我不这样做，我也挣不了什么钱啊。”顾南衣见薛慎独如此生气，也只能把自己的苦衷一一说出。
薛慎独此时冷静了一些，“那王八蛋陆中庸还敢问你要钱？我当日是如何说的，他问你要钱，你就压榨这些商贩？你的良心何在？今日我定要叫你好看。”
“薛主簿你们东西两市署都是一家人，这批货您是没有收敬钱，但是他们的钱我能不给嘛，尤其是那陆中庸，您倒是吓唬了他就走了，可我是一介商人，我不行啊，这货从西市到东市，如果我不打点，出了问题，我又能找谁，这货款我都给了，我能怎么办。”此时的顾南衣也是爆发了，说出这些话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