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日·暴食（6）越南春卷
李贤勋和张元英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A4纸收拾完了，然后，乱七八糟的地面又重新显露出来。
“欧巴，虽然是独居，但是……”元英微微地撇了撇嘴，“好歹也要收拾下吧。”
“额，平常工作太忙了……”李贤勋的辩解有点没有底气。
“好像是这样的”，元英向李贤勋走近一步，“要早到接我出发，送我回去后才能回家”，她抬起手来，纤细的手臂攀上他的脸颊。
指尖划过李贤勋的皮肤，细腻的指纹水波一样地飘过脸颊上的绒毛，犹如甜腻的春风。李贤勋感到耳后阵阵发紧。
“欧巴也很累呢”，元英靠的更近，说话间，一点点火热的气息从唇间流出，柔柔地撞着李贤勋的下巴。略带潮湿的气息掠过微微露头的胡须，好像元英柔软而温暖的双手。
“元英你才是最累的，要应付那么多行程和镜头”，李贤勋努力地集中着自己的精神，“你还只是个孩子”。
“呐，是个孩子呢，”元英靠的更近了，气息变得更加灼热，从李贤勋的脖子探入的他衣领，激起一道道微弱的电流，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元英继续喃喃自语着，“小朋友张元英从4年前就走丢了呢，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的声音略略颤抖了起来，“欧巴，我有点想她了……”
元英的声音透露出万分的疲惫和茫然。
李贤勋伸手揽过元英，修长的身躯埋入他的怀里。
他们都是在这世上走丢的人。李贤勋默默地想着。
他嗅着清新的薄荷香气，手指在元英柔顺的黑发里轻轻抚弄，思绪飘飞到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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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勋呐，你的实验数据这样子行吗？”金文宇学长皱着眉头，“根本就没有可能出现超导现象，恐怕连抗磁性都不会有。”
李贤勋放下了筷子，心头好像压着重担。怎么会呢，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的，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李贤勋在高丽大学已经度过了6年，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他，却执迷于追求室温超导材料。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他不可思议。
贤勋呐，放弃吧！
这样的话不知听到了多少次。
“学长，真的不好意思了”，歉意涌上李贤勋的喉头，“学长忙着毕业，还帮我在晚上照顾材料熔炼……”
只有金文宇还对李贤勋抱有善意，有时会帮助他照顾下材料的熔炼和提纯。只有这时，李贤勋才感觉到一点放松。
“哟，‘诺奖得主’！还没吃饭吗？”一个同学从旁边走过。‘诺奖得主’，这是同学们给他起的外号，一个无比荣耀的耻辱。
李贤勋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耻辱在他的心头涌动，却最终化成了无力。
“呀，没事就快走吧！”金文宇把那个学生赶走了。
他拍拍李贤勋的肩膀，“贤勋呐，何必耗在这上面”，他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毕业的论文要求，我听人说可以想办法……”他忠厚的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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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李贤勋走丢了，跌跌撞撞地滑入深渊。
李贤勋和张元英在纷乱的卧室里紧紧相拥，共同思念着早已走丢了的男孩和女孩。
张元英长吸一口气，“欧巴！不要再想了！”她用双手拍拍李贤勋的脸颊，双手撑住他的胸口。
薄荷香气渐渐远离，李贤勋回过神来。
“我们继续收拾房间吧，”李贤勋只想到了这个。
“切，欧巴自己收拾吧！”元英撇了撇嘴，“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
“要知道，我可是……”元英贴近李贤勋的耳边，潮湿的热气，舔舐着他的耳廓，“一点都不纯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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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勋开始埋头收拾房间，张元英躲进了厨房，她说要做拿手好菜给他吃。
李贤勋很怀疑，这是不是元英第一次进厨房，很难想象一个年纪轻轻就出道的少女会有什么拿手好菜。
门铃响了，李贤勋把外卖来的食材拿进厨房。
胡萝卜，蟹棒，黄瓜，芒果，虾仁，薄荷，羽衣甘蓝……
果然是沙拉吧。
李贤勋看着正在自己的小挎包里一本正经翻来翻去的元英，心里暗暗发笑。
“锵！”元英拿出一袋圆形的东西，“春卷！我们吃越南春卷！”
她拿着成品春卷皮晃悠着，嘴巴咧开，眼睛弯起，小屁股得意地晃来晃去，好像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厨师。
“收拾完了欧巴先休息会儿吧，”元英拿着春卷皮冲进厨房，“等会过来帮忙~”两人擦肩而过时，她扭过头来，掷出一个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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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巴~~~”甜甜的声音从厨房飘出。
李贤勋刚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
“欧巴！我们一起做吧！”元英好像非常开心，似乎做饭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我来教你！”
虽说是做饭，但是越南春卷的制作和沙拉也差不了多少。
摊开一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垫上两叶薄荷，元英用手把各种各样的食材往上摞着，然后紧紧地卷起来。
元英修长洁白的手指灵活的跳动，春卷显得晶莹剔透，又展露出内在的食材样子。
她确实称得上是拿手。
“欧巴！你来做吧，学会了吗”张元英递给李贤勋一张春卷皮。
李贤勋有点手足无措，他从小到大只会学习，沦落到星船做司机的一年多里才学会了一点厨艺。
“欧巴，快点做，你好笨啊～”元英看出了李贤勋的窘迫，开心的笑起来。
她从背后贴近，轻轻地倚在李贤勋的背上，双手从腰间环住他，沿着腰带向前伸。
一声细微的脆响。腰带扣不小心碰到了厨房台面的大理石板。
布料簌簌滑动，像有蛇在林中穿行。
“欧巴，跟着我做…”元英的脸贴在李贤勋后背，说话间气息渗入背部的衣服，湿热着神经末梢，激起战栗。
李贤勋感觉到了元英的双手，冰凉，微微潮湿。她的手很灵巧，手指纤细，指骨瘦削，如有棱角，又似乎圆润柔腻。
李贤勋开始随着张元英一起，开始摆弄食材。
元英游刃有余地拨弄着食材。她拿住软软的蟹（防）棒，轻轻捏了下，薄薄的肌肤在纤维束外柔腻地滑动，仿佛能感受到指腹的柔软。
食材已经做过加热，元英的手却冰凉。
食材很新鲜，血液穿行，泵入热量，仿佛还留有生命力，在冰冷的手指下无助地抽搐。
李贤勋发现元英真的很瘦。他看着元英的手处理食材，仿佛感受到了瘦削的指骨，像刀一样捋过血管，在神经上激发着电流。
她太瘦了，李贤勋心中涌起怜惜。
食材放了一会儿，开始浸出汁液，这让李贤勋的手越来越笨，动作越来越慢。
元英却好像如鱼得水，动作越来越快。指腹沾着一点食材的浸出汁，涂抹在圆圆的春卷皮上，柔柔地沁满指纹。
她好像加入了些芥末。刺鼻的气味升入鼻腔，让人皱紧五官，又猛地打开。
刺激性的感觉攫住了李贤勋的脑干。他感觉自己后脑勺像顶在鲨鱼的巨口里，腥气与冷气一并灌入他的颅腔，好像深处阴冷海底的活火山口，痛苦不堪。
元英还在飞快地卷着春卷。食材被灵巧的手指塞进春卷皮里，渗出的汁水被涂抹在表皮。
春卷装满了食材，元英害怕它散开，紧紧地捏住，指骨捋动间，几欲爆炸。
李贤勋还沉浸在芥末的烟云里，直到海底铿然作响，他的眼前一片茫茫。
这芥末…李贤勋头晕脑胀地想着。
“欧巴，装太多食材了呢”，元英的声音充满了水汽，好像做饭也累的不轻，“春卷被撑开了”。
她走到李贤勋侧身，舔起沾满手指的食材汁液，温热，粘稠。
“不过味道不错～”她露出欢快的笑容，如同不谙世事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