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日·暴食（15）夜归人
元英倚靠在楼梯间的安全门上。
她喘着粗气，在寒冷的冬夜里，鼻息喷到安全门的小玻璃窗户上，凝成一片水雾。
清冷的月光，透过水雾，散出一片迷离的光，映在元英白皙的脸上，细微的绒毛，在呼吸中颤动，摩擦着李贤勋的眼底。
李贤勋握住元英的手。他用食指和中指捏住元英纤细的指骨，感受着她湿润的抽搐。
李贤勋把元英拉起来，揽入怀中，薄荷香气带上了一点点橄榄油的甜腻。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安全门，来到长长的门廊上。
寒气越过栏杆，元英打了一阵冷颤。李贤勋感觉着身旁躯体的颤抖，神经也哆嗦了一下，仿佛电流还残留在体内。
她软软地依偎在李贤勋的身上，靠在他的肩头，挽着臂膀。
李贤勋慢慢地往前走。
脚步声轻轻地飘荡在冷清的空气里，李贤勋喷出一缕白色的雾气，转头看向栏杆外。
月光洒落在三成洞。时间刚过9点，细长的钩月悬在西方天野，斜睨着走廊上的两个人。
“欧巴，真好呀”，元英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她低着头，鼻息细腻，吐在李贤勋的臂弯，一片温热，“慢慢地走回家真好啊。”
每天，李贤勋最后一眼看到的元英，总是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的身影。
他回想起每天送元英回宿舍时的事。
…
在回宿舍前最后一个路口等待红灯时，李贤勋会看着红灯的倒计时，心中默默数着。
十。后视镜里的元英还在沉沉地睡着。
九。她慢慢地呼吸着，些微鼻息吹动几根细发。
八。薄荷香气沁满车厢，空气呈满清新的香气。
七。李贤勋把脚放在油门上虚踩着，准备用力。
六。元英的胸膛一起一伏，优美的弧线吸引着李贤勋的视线。
五。李贤勋收回眼神，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后视镜，元英脸颊上的两颗痣，分外的可爱。
四。他把右手挪到控制面板前方，打开CD播放器，又看了一眼元英。让她再睡一秒吧。李贤勋把手停在半空。
三。再睡一秒。
二。他点了下音乐播放键。略带忧伤的蓝调从音响中滴落，萨克斯在车里陶醉地摇晃着。
一。李贤勋缓缓踩下油门，后坐力把他按在车座上。他瞟了一眼后视镜，元英睫毛颤动了几下。
零。红灯变绿，汽车越过白线。
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传来，李贤勋专心开车，不再看后视镜。
眨了几次眼，元英睁开眼睛，呆呆地盯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慢慢坐起身来，左右摇晃着身体，目光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她看了眼后视镜，确保李贤勋没注意到她，然后伸了个无声的懒腰。
纤细的手臂高高举起，用力攥着拳头，略带圆润的脸蛋皱在一起，像个酸酸的橘子。
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呻吟，小臂微微颤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
李贤勋总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虽然元英吐出的气，直直地喷到他耳朵上。
他隐秘地享受着这无人知晓的陪伴。
在驶入地下停车场前的873米中，李贤勋是唯一陪伴着慵懒的元英的人。
当车停稳在地下停车场的18-5号停车位，元英会向他点点头，然后从车门跳下去。
李贤勋会静静地坐在车上，看着元英迈着纤细修长的腿，从车头前大步绕过。
哒哒哒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李贤勋目送着元英走进电梯，在她进电梯后转身的一刹那，踩下油门。
汽车向外驶去时，李贤勋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深夜里，元英独自站在电梯里，身姿挺拔修长，面无表情。
她在想什么呢？
李贤勋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
好想邀请她上车，带她回家。
这是李贤勋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思。
…
李贤勋和元英慢慢向前走着，短短的走廊，变得长长的。
不知道为什么，元英感到很安心。她靠在李贤勋怀里，嗅着被自己的薄荷香味浸透了的上衣。
这是她被当做礼物的地方。
元英暗暗想着。
可是这里作为人的元英似乎太忙碌了。没有人要求礼物去做什么，如果有的人希望当一只无忧无虑的狗，那么想当一个面无表情、不会说话的玩偶礼物，也是正常的吧。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玩具总动员，想象着自己拿着高斯步枪，把李贤勋打得到处跑。
“元英？元英？”李贤勋看着元英脸上露出了呆呆的笑容，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欧巴！”元英回过神来，她放开李贤勋的胳膊，跨了两步，跳到他的身前。
“不许动！”她转过身来，两手模拟举枪的姿势，“嘟嘟嘟嘟～”
她举起手，对准李贤勋发射。
李贤勋呆在原地，脸上带着诧异。
“切，欧巴这样的男人真没劲，”元英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难道不应该配合一下吗？”
她一甩头发，快步走到门口。
“欧巴，”她伸出右手，唤醒密码面板，“密码是多…”
一只宽厚的手也按在面板上，两只手，交错相织。
她的话停住了。
李贤勋决定配合一下元英。
元英的手从面板上滑落。
金属啮合的声音响起，好像拉链滑动。
李贤勋拿住元英的手，他开始教她怎么用枪。
感受着瘦削的指骨，李贤勋发现元英学的很快。
元英有些兴奋，她嘴里发出嘟嘟嘟的声音，说着自己刚才的想法。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明亮又闪烁，指腹的细纹用力捋动，紧紧地盯着李贤勋。
李贤勋配合极了。
他好像中枪了一样，斜倚在门上，喘着粗气，气息散乱，鼻息灼热。
元英比划着开枪的姿势，用力扣动扳机。李贤勋好像真的中枪一样，一阵一阵颤抖。
疼痛和苦闷，像弹伤一样折磨着他的神经。
指缝掠过弹孔，激起寒毛。
李贤勋演的很逼真，他感觉自己受伤颇重，温热的透明血清，从弹孔缓缓渗出。
元英甜甜地笑着，捏爆了他的心脏。
炸出温热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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