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乱葬岗
夜行荒无人烟的小道,蝉声四起,惊起栖息于枝头的喜鹊,振翅声混杂其中,落叶一同被扬起,风的戏弄,与叶交织在一起,转啊转,直到风尽兴,去寻找下一个能把自己挽留片刻的嘉宾。掀起马车车帘的一角,顾辰畏畏缩缩紧拽着护卫的衣角,“刚才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不用我出手买了支钗。”护卫抱着剑依靠在马车上,打趣道。
“你说南渊这么多的冤魂死鬼,我们会不会被鬼给盯上了,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顾辰唯唯诺诺道,拽地更紧了些,目光不离车帘生怕有个鬼突然窜出来吓个胆战心惊。
“你不是听算命先生说你八字里有华盖,磁场强鬼不敢轻易靠近你嘛?白日里说我不懂怜香惜玉现在倒想起我的好来了。”护卫毫不留情面地数落起顾辰,语气中显现出自己的得意。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南渊的县主你说杀就杀,把刀架人脖子上。”顾辰惊慌之余,不留余力谈论起护卫行事的鲁莽。
护卫睁开眼,直接把顾辰的手推搡开,语气里夹杂着怒意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荠的人,殿下把我的剑换成了她那柄未开锋的剑,她的血是我用内力换化成剑气所造成的。”
“原来如此,火气不要那么大,少年人。”顾辰在护卫手臂上拍了拍,略有愧意地安抚道。
言后用力抱着护卫,死不撒手,护卫哀叹了一声,犯起了嘀咕:“早知如此就该陪着殿下在京师逍遥快活也总比跟这你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强的多。”
顾辰并不认为他的想法是对的,鬼也不怕了,左右要争个高下起身一顿输出:“时上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你要是早知道就看好你的剑也不至于被你的殿下调包。还有你管陪着她叫逍遥快活,不是在听书先生那磕瓜子,就是在你一不留神的时候牵扯入一命案,锒铛入狱不说你还得陪着鉴案大人查案还她自由,上头还会怪罪你监管不力,不是我说是她运气不好还是怎的所到之处全是命案现场。要真是逍遥快活你也不会主动大老远陪我来这。”
一系列操作,把护卫都看呆了,俩眼巴巴看着顾辰,顾辰见把他怼的哑口无言,得瑟起来:“怎么我说中了吧,就你那点小心思还逍遥快活我看是寝食难安。”
一声尖叫惊天撼地,震地顾辰都耳鸣了,“鬼”马夫下意思地喊了出来。顾辰不管如何还是会下意识抱住护卫的大腿,护卫反客为主:“叫你得瑟。”
护卫打算下马车一探究竟,拿起剑就要推开车门,顾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把拦住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哪凉快哪呆着!”护卫一口回绝。
一跃下马车,见车夫瘫坐在地上,指着不远处的竹林,顺着车夫的目光望过去有一道黑影,竹林下都是用竹席包裹的尸体,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冲入鼻孔,护卫并不感到害怕只觉得闻起来恶心。后边紧随的顾辰蒙着个眼睛摸索着下了马车,口中念叨着护卫的名字,护卫贡献出自己的胳膊任由顾辰抓着。护卫随意一问:“不是让你在里头待着吗?”
“在里头容易吓死,有你在我更有安全感。”顾辰战战栗栗道。
“要我说还不如跟着镖局的人回来,也不至于碰上这诡异的事。”护卫测过脸,郑重地说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拿出你的胆量。”顾辰掐了护卫一下,认真道。
车夫也紧随步伐,抓着护卫的衣角,二人站在护卫身后,此时寂静地可怕,只有脚踏在落叶上发出稀碎的声音,一步步向前,三人的心也跟着跳动地急促,护卫拔出剑指向那道黑影,黑影也在向三人靠近,护卫发问:“你究竟是人是鬼?”
听此言,黑影快速逼近,护卫掏出火折子一吹,明亮了起来,是一满脸是血的脸,吓得护卫身后的二人尖叫了起来,不光抓着衣袖还掐起了肉,护卫忍住疼痛,询问道:“你是……”不等护卫说完,对方应声倒地,视线模糊了起来,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只说了句:“救命。”
一切已了然,断然是人不是鬼,护卫只是冷冷地让顾辰做决定:“公子,这人危在旦夕是救或是不救你说。”
顾辰知道不是脏东西后,夺过护卫的火折子,蹲下来扫视了他的伤势,淤泥粘在外衫,脸上的伤口都镶嵌进了野外的泥水,不处理干净怕是会毁容,说道:“伤的不轻,这外伤都已经在结痂了,好像也没致命伤,莫非被人下毒了。”
分析过后,凝视着命不久矣的他,脑子里联想他可能发生过的不幸害他沦落至此,既然自己遇上说不定是老天也不忍少年人殒命于这乱葬岗,不论偶然与必然,斩钉截铁吩咐道:“你把他抬上马车,我们今夜快马加鞭赶回西洲,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运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