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还清
雕梁绣柱的倾风轩内,音律绵长,屋檐上挂着水墨画纱灯,青瓦朱门,进出客官欢声笑语,轩内美人渐欲迷人眼。浮榆躺在轩内的雅间的卧榻上,磕着三香瓜子,俯瞰台上佳人尤抱琵笆半遮面,朱唇外绛,皓齿内鲜。跳着绿腰舞,舞姬来往穿梭其中,玉镯戴之,台下客官觥筹交错,侃侃而谈,论天说地,开怀畅饮。
吐出口中的瓜子壳,醉在其中,熙熙攘攘的的争吵声打碎浮榆的安逸,抬眸看去,“就问你一句,去不去?就别说你这个月的工钱,我整个倾风轩都得喝西北风!”掌柜的指着浮榆所处的雅间督促店小二前往催债。
“掌柜的,你这不为难小的吗?她是我们虞城城主的女儿。”店小二双手摆在身前,弯腰屈膝,难为情道。
“言大哥。”店小二看着扛着一把剑戴着一斗笠悠然走进轩内的言淮,眼里亮出一道光,如抓救命稻草般,招呼一声。
“言大哥要来点什么?是跟往常一样扶头酒?还是?”店小二俯下身子热情询问,言淮并没有理会店小二,环视了倾风轩内上上下下,“言大哥不喜欢的花,我们轩内买来了大黎的柚露酒。”店小二小声拿手遮掩着在言淮耳畔小声嘀咕道。
听到大黎的酒,言淮来了兴致,夸赞一句:“可以啊,看来你们这倾风轩内的生意看来是越做越好了,柚露酒可以给我来上一壶,送到榆堂”
“得嘞。”店小二招待完毕后,成功开脱掌柜的魔爪。
言淮锁定目标,目光落在浮榆身上,走上台阶,恭敬行礼道:“县主,事办成了。”从衣衫内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浮榆侧目而看,浮榆好言相劝道:“倒是头一次见你这样做生意的,你知不知到我在外边欠了人多少债,我可都没还,你是我首次一个一手交钱一手办事,不拖拉的的交易。”
言淮只是淡然一笑,“县主日后自会明白,告辞。”
浮榆开口想拦,掌柜的直接上手拿上了桌上的银子,还数了起来,掏出三两银子,苦口婆心道:“四十两银子,加上县主你今日的花销,还清了,无债一身轻。”
毫无招架之力的浮榆,眼巴巴地看着还清了债心里盘算着,四十两银子加上已出阁浮衾的接济够自己在上京逍遥快活好一段时间了。对面的雅间,穿着一身千金裘的公子哥,拿着把洒金折扇,在怀中扑闪,细细大量着对面的浮榆,打了个响指,身旁侍卫靠近,举着扇子挡着嘀咕说一些话。
侍卫穿过几间雅间,隔着斑竹帘,行拱手礼,道:“这位小娘子,我家公子看上了你头上的梨花玉钗开个价吧。”
剑出鞘的凌冽声音传入耳中,浮榆细细听着,心生一记,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故作轻松反问:“西……洲人,小兄弟你觉得这倾风轩内的扶头酒比起他们大黎人的柚露酒如何?”
侍卫沉默不语,盯着竹帘好似在想什么,收回了剑,不耐烦道:“扶头酒刚烈饮多伤身,柚露酒甘爽可口更适宜小娘子喝。”
“可我若是不卖呢?”浮榆端起酒敬了侍卫一杯,一个垂眸,剑气袭来,插至酒杯与颈间,惊地浮榆洒了酒水,故作镇定,握紧了木塌,心里慌地一批,侍卫不忘夸赞一句道:“小娘子好眼力,认出在下是西洲人,现在小娘子可愿好好谈谈?”
楼下的客官与舞姬遥遥相望这一幕,楼下窃窃私语,议论声四起:“那不是储逑县主吗?西洲也太胆大了在我们南渊的地盘就敢提剑杀人,这事城主恐怕还不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西洲人倒也真是蛮横。”其中的舞姬评价道。
珠帘悬挂遮住真容,扑所迷离叫人看不真切,掌柜拿钱拿到手软,吓也吓到手软,手头上的银子洒落一地,惶恐道:“要是让城主知晓县主命丧我这倾风轩不得把我这轩给掀喽,快,抄家伙。”
掌柜的一声令下,轩内上上下下的人大至掌柜上阵下至舞姬掌勺举着个锅瓦瓢盆,兵分俩路从俩侧楼阶上楼,团团包围雅间,人还未到手上的棍没拿好就落地滚了过来。侍卫听到动静,催用内力引至剑锋,一剑挥过去,在场的人不会江湖剑法亦不会武功,震地齐齐倒地。
“封檀,过了。”对面的公子哥一把扇子飞过来,侍卫接过扇子收了手,封檀皱了皱眉疑惑道“这就过了?”
“还不过,都流血了。”浮榆拿手摸了摸脖子,封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言道:“你们虞城人真是奇怪,要钗不要命。”
“诶,这位小兄弟不要以片概全,这钗是友人所赠我今生都不卖。”浮榆直接推翻这一观点。
公子哥不急不慢款款走来,扇子撩开重重珠帘,教训起封檀:“哪有男子是这样对待小娘子的,未免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在下顾辰,乃是西洲的商贩,见小娘子发上的玉钗非凡品,想买下送给家中阿姐,小娘子莫要置气,这位小兄弟性子古怪,多海涵。”顾辰夺过扇子,自我介绍了起来,听到顾辰二字,浮榆想起来浮衾信上写到过就是那个在竹韵院内帮过她的人。也算是浮衾欠他一个人情,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替她还了,想到这。浮榆取下玉制玳瑁钗,挂价:“五十两,冰台色的玉南渊很多。”
话还未尽,顾辰抢占先机道:“但带飘花的冰台色玉为数不多,小娘子开这个价情理之中。”
顾辰从袖中掏出一把银子放在桌上,接过玉钗,“看来是懂货之人,顾公子爽快,生意兴隆。”
顾辰拾好玉钗,背过身去,不可思议地一笑,“借你吉言。”一人一扇,一仆一剑,就这么从团团人群中走出一条道,扬长而去,还放言道:“柚露酒,扶头酒都不如我西洲的酒”
“呀,县主你脖子流血了。”被掌柜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愣住了,这是我认识的掌柜吗?“要不要给县主你请个郎中过来瞧瞧,可别让城主瞧见了。”掌柜躬身屈膝查看浮榆的伤势,“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浮榆无奈,转头继续昏睡下去,裙裾上铺满瓜子壳,拿本话本子往头上一盖,一睡不起。悠扬婉转的琴弦管乐声再度传来,发生的一切好似插曲,不碍乐曲的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