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坚定
轩榥敞开,院内梨花初绽,百花争艳时,一把斧刀硬生生地切下一枝梨花,惨遭陨落,刀光剑影间,形势胜负难分,梨花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轻飘飘传入轩榥之内,晨曦的光洒落室内一地,临映着浮榆的半边脸颊,刺眼的光令她顿感不适,下意识拿手遮挡,流缨端来一盆水放置在梅枝雕小方桌上,浮榆嘟囔道:“哪个没眼力见的,大早上的舞刀弄枪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县主,你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啊?昨天你在倾风轩的事满城皆知,好多人都在议论。”流缨一一说明城内的动静。
“他们要说便说呗,嘴长在他们脸上又不是长在我这。”浮榆漫不经心回答,转个身继续侧着睡。
“这嘴确实不是你能堵住的,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小命差点就没了。”夫人推门而入,责备道。
浮榆一屁股坐起,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解释道“娘,我哪知道那群人是来真的,我还以为我在梦里。”
“我怎么还听说你一点都不带怕,问人家谁的酒更胜一筹。”夫人走到身旁,坐在床榻上,一步一句道。
“我听的出来他剑没开锋,跟三叔剑出鞘的声音是一样的,我的天他直接用剑气伤了我,还恰到好处伤皮不伤骨。”浮榆一脸认真道,表明自己没有胡来,意料之中出了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看你差点见阎王还挺开心的。”说着揪起浮榆的耳朵,教训起来“下次你可记住了,天大地大命最大,一个金钗丢了就丢了,记住了没有。”说着揪地越发用力。
浮榆直呼喊疼言道:“娘你松手我知道了。”疼痛感让浮榆没有心思再睡下去,秒变清醒。
屋外打的难舍难分,信鸽悄无声息屹立在飞檐上,近处观战,双方杀红了眼,一个壮汉一个身形板正的江湖游侠,一股子誓不罢休的气势,地上只剩断枪残剑,二人扭打在一起,索性直接撸起袖子抡起拳头就是往对方的脸上砸去,场面血腥,站在钱侍卫后端盘的俩侍女,吓得连连后退几步,钱侍卫沉思默想,再这样打下去命丧浮府,传出去可不好听,高呼一声:“行了,你二人都过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二人还不肯罢休,一人推开坐在其中一人说道:“怎么打完就想跑,我还没尽兴能!”摸了摸嘴角渗出的血,脸部的淤青,斯地一声呼之欲出。
过去就是一拳,教训道:“比试,是你这么比试的吗?本侠处处留情你枪枪致命恨不得把我一血封喉。”拍了拍他的脸,奈何心中的火是冰封的河水也灭不了,一拳又一拳,朝着他的脸上重击而去。
“大侠饶命,饶命。”那人捂着脸嗷嗷叫哭,哭爹喊娘:“你不就是仗着我爹不在身边欺负我,我要回家找我爹。”这一句话下来把游侠整不会了,本来是要去拉架的钱侍卫也给整不明白了,愣了一秒后确认是方才说的话,捂嘴一笑。明明是壮汉,心里竟然还是一个一遇上事就叫娘的孩童。
游侠把他扶了起来,谁知瘫坐在地,一坐不起,游侠叉着腰苦笑道:“你还喊上了,看看我脸上的伤,有你严重吗?早知道这样何苦当初啊你。”说着指了指自个脸上的大小淤块。
见那人还置上了气,背过身去游侠道:“跟个上京的小娘子一样,生闷气,地上脏起来。”
“你说谁……谁是小娘子!”那人直接站起来,怼上脸质问道。
“你啊。”浮榆坐在回廊里,侧过脸来回道。
壮汉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直看着浮榆,抠了抠脸,浮榆大步流星凑过去,四目相对,把壮汉一步一步逼退到柱子后,手撑在柱子上,一抹邪笑道:“你是梵梦宗的关门弟子,不坦诚相待我可就真的动手了,顺便将此事上报梵梦宗。”
“这位小娘子,你不要自作聪明,胡编乱造本侠性情就是如此,天底下哪个孩子在外边被人欺负不是喊娘,这幻术怎么梵梦宗的人习得我就习不得。”壮汉鼓足气势与浮榆理论了起来。
“我可没说你习的是幻术。”浮榆反客为主,把实情逼问了出来。
“说起来还是你告诉我的此术法的命门,再装下去了就没意思了,我也不介意当场破了你这法术,白阙。”浮榆认为自己观察细致,小小把戏轻松揭穿。
“我……我自己来。”壮汉支支吾吾。
一道手印,幻术破除,是一容貌清秀,穿着却衣衫褴褛的小娘子,浮榆瞪眼一看,言道:“怎么可能?你不是白阙。”
小娘子扣着手,心里虚外表理直气壮道:“我不过就是一介游侠,我是偷看梵梦宗首席大弟子练功偷学来的幻术,是你凭空捏造出个个白阙,可不光我什么事。”
“县主,是老爷吩咐给你招侍从,像昨日倾风轩那样的事夫人经不起吓,这个小娘子虽说是游侠功夫跟我比起来是差了些,但保护你绰绰有余。”钱侍卫交代比武的缘由,表明小娘子的来路。
“好啊,你知道她不是白阙,站在这看戏看我认错人看我笑话。”浮榆心里不服气,指着钱侍卫一顿输出。
钱侍卫把浮榆的手撇开,言道:“县主,这你就冤枉我了,我一介府内侍从,怎么会见过梵梦宗之女。”怼的浮榆哑口无言,嗅到一股子酸臭味,拿手堵住鼻子说道:“你昨晚掉坑里了,臭气熏天。”钱侍卫忆起昨晚浮榆干的糊涂事,将事情与自个撇的干干净净,跟她算起了账:“县主,好记性,是忘了昨个夜吐了属下一身这事。”
“啊,有吗?我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事。”浮榆半信半疑提问道。
“不关吐了,还差点跟鸽子拜天地。”钱侍卫越说越离谱,趁机诓骗一把浮榆。
“别乱说,坏了我名声。”浮榆一口否决,脑子里逐渐浮现出昨晚的事,尬地就差一个缝,钻进去。
“县主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俩天,臭名昭著了。”钱侍卫实话实说道。浮榆恼羞却又说不过,拂袖而去,生闷气。
“钱侍卫这话讲的恰到好处。”品着清茶,茶盏上的热气蒸蒸向上,在庭院里看戏许久的余裢坏笑发言。
余裢看了浮榆的笑话,浮榆并没有恼羞成怒,吩咐道:“流缨搬张椅子过来。”
流缨低身回道:“是。”
浮榆来回踱步走在比武一群人前,说道:“做我的侍从可不关是功夫行就可以的,是要签三年的卖身契,三年后要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可以走人我绝不拦着,工钱不会少,一月100俩,比不上什么官人的俸禄比上达官贵府中端茶倒水的俾女,绰绰有余。”浮榆从流缨手中接过一杯茶,转身入座,敬了一杯二人:“你们二人是这一群人的胜出者,我不会强求是去是留,自行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