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放鼠
剪子在一株兰草上来回游走着,滞留在枯黄一叶的枝条处,手一握,败叶晃晃悠悠游荡于空后归于寂静。“太子殿下,老鼠已经抓住了,现在是杀是留。”太子的手下前来通报静待太子回复。
太子抱着裕儿逗他笑:“裕儿告诉爹爹你是喜欢娘种的玉兰花还是喜欢爹种的山柳兰。”
裕儿小手向前伸了伸,太子身子前倾,裕儿抹了抹叶碧脉清的山柳兰叶,沉思一番回道:“娘说玉兰花皑如山上雪,皎若明间月,比爹爹的山柳兰要好上十倍。”太子听闻此言,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眉角一扬,意味深长地一笑后回答:“是吗?为父也是这样觉得。”
“老鼠还没开口?”太子侧着身子斜垂眸看着裕儿,拨弄着裕儿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晃得叮当响。
“他嘴硬的狠,还说凶手不会再凶器上刻自己的名字,我们冤枉他。”手下一一交代地牢中的状况。
“爹,府中何来的老鼠?”裕儿清澈的眼神中横生大大的疑惑。
太子的食指在裕儿的鼻梁上一滑“阴暗潮湿的地方自然有不为人知的老鼠。”
“裕儿记下了,爹,何不放了,它的家人会着急的。来了这一次说不定就记下了,再也不敢来。”裕儿表明自己的想法。
太子难为情的一笑,“那便依你的放了,他的家人断然还会来找他”
“殿下。”手下有意劝阻毕竟是还不容易抓到的把柄,日后四皇子也不好再兴风作浪,太子分析利弊:“这鼠如此忠贞,杀了可不就可惜了,这背后的大鼠都还没动静,静观其变说不准还有意外收获。”
“属下遵命”说后持剑扬长而去。
不为人知的阴暗潮湿处,烛台上燃着残余的蜡,闪着微弱的光,飘忽不定,没准一眨眼的功夫就灭了如同位高权重的人的棋子,生或是死都在他人的一念之间。破竹靠墙而立,拎着食盒,穿着太子府的侍卫墨黑色衣袍,长叹一声,仰着头,眼眶湿润,不让它溢出来,蜡燃尽了,告诉他时间不多了,催促他快些动身。
两名带刀门卫,视野朦胧,一抹黑色人影逼近,警觉了起来,下意识握住自己的刀柄,抬眼望去是太子的手下,手肘往一旁靠着牢房呼呼大睡的兄弟一顶,一旁的兄弟猛的一惊,口中喊到:“怎么有刺客?”
看清来人面貌后,吓得做揖行礼,:“属下失职。”
“罢了,日后记住了若是困了可以换岗,倘若因你们的无心之失,人跑了,可就不是一句认错就可免了的事。”太子手下语重心长地厉声教训。
“属下谨记教诲。”再次作揖,说后拿起刀告辞离去。
二人渐行渐远,直至地上没有二人的影子,破竹拿下头上的卯酉银簪,耳朵靠近锁孔,簪子插进去晃动找空隙,拆开后,推门而入。抬头望去,血淋淋的白内衬,嘴角的血都干了,打结的头发,青肿的右眼。
铁链缠绕着斩风周身,牢里没有光,斩风吹燃火折子,向破竹靠近,看着血淋淋的这一幕,瞳孔邹然扩散,破竹语气低沉道:“你别以为这一次的失手就代表你能赢了我,要不是被龟孙下了药,全身无力我早跑了也不至于抓到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受罪。”言后咳嗽几声,喉咙越发地疼痛,细看辫子抽地那英挺剑眉缺了一块,撕开脸上的面皮,是四皇子下属的面孔,开口道:“破竹,……”
牢房中一片死寂,斩风一时语塞,宛若沉默不语的山屹立着,破竹有所察觉,嘲讽道:“怎么,你老寒腿又犯了?,我可好心告诉你,你的老寒腿一天不治好,就永远赢不了我。”
斩风听他此番言论,插上一句:“被打成这样,话还这么多,不说以后就现在你这样都不敌我一刀一剑。”说着拆开破竹身上绕着的铁链。
“犯什么浑,就算我现在这样照样能打你。”破竹不甘示弱,逞能道。
解开铁链后,破竹差点跪地上,斩风扶起破竹到木凳上坐下,破竹拿起水壶往嘴里灌,抱怨道:“这群龟孙下手跟你比起来毫不逊色。”
打开食盒,端出美酒佳肴,“这可是我排了老久买到的柚露酒,大黎卖给西洲,从西洲进货,每个月摊贩才卖一次。”斩风表明自己费了老大的心思。
“我就好这一口,凡是好酒管它产自哪。”说着,手指掰开酒塞,只给斩风倒上一碗,余下的都归自己,端起酒壶就喝。
斩风借着酒劲,吐出真言:“酒壶口有毒。”
破竹怔了怔,不屑一笑,似是自嘲,言道:“你也够义气了为我买酒还告诉我这一切。”
斩风不愿再待下去算下时间马上就毒发了,提起剑转身要离去,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你给我买的药,很好用,我腿现在好多了,还有我一直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日后记得到我坟前带瓶好酒,我保佑你平步青云。”破竹承诺,也是最后的道别。
斩风握紧了剑鞘,一言不发,径直离去,泪在打转,牢中人在笑,食盒在低语,毒性发作,倒在地上抽搐,倍感煎熬,口吐鲜血,血滴四溅,凝视黄晕的烛光模糊了视眼,傻笑道:“忠贞,保不住我的性命。”
府上另一批换岗侍卫,伸着懒腰,走在牢间石道上,举着火把照明整个地牢,幽怨道:“大晚上的都没个饱觉睡,早不放人,偏偏哥俩个睡觉的时候来放。”
“你这话说的,哥几个自从来到这太子府办差事,哪里来的饱觉睡。”说着憨笑了起来,另一侍卫往他头上一打,如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道:“傻样。”
二人打闹乐在其中,骤然间瞥见打开的牢门,摔碎的酒瓶,和那倒在地上一蹶不起的破竹,快跑而入,在脖子处脉搏微弱,另一侍卫试探性地推测:“咋的,这是被灭口了。”
“可惜了是条烈汉,严刑逼供都没松口。”蹲在地上的侍卫叹息道。
“那咋办?”另一侍卫坐在凳子上,扫视了一遍饭菜。
“丢乱葬岗呗!看来今晚是别想睡觉了,起来干活。”侍卫拿刀柄戳了戳他,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