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惨状
旭日冉冉而升普照大地,墙角后的天地仍是无法见天日,一切归于寂静,在城外待了一夜的南渊子民收拾好自己的心绪,拥抱新的一天,归于一年的劳碌之中,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将士打开城门,行人趁着此时与故人知己道别。
“殿下就送到这吧,我先行告退了,珍重。”浮榆恭敬行礼,后退一二转身离去,走到中途,忍不住回首凝望一眼,纵使有一些恨,可从小相伴长大,多年情意不可能因恨消散。
“珍重。”锁露口中轻声念道。念有些话锁露还未说完,过去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昨日,心中千言万语不是一夜可以道尽说明,苦涩难耐,目送着浮榆离去的背影,这一别不知又是几年才能相逢。
站在身旁的四皇子见露儿这番难受,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信誓旦旦道:“露儿,你若是不舍,皇兄可以替你去求父皇,让浮榆留在宫中陪你。”
“浮榆她在宫中都是闷闷不乐的,小时候没有发现,强行留她在宫中多待了几年,如今我该为她想想了。”锁露婉拒道。
“你可是我们南渊的嫡长公主,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看上大黎的东西,皇兄都会派人替你寻来,让浮榆陪你,她敢说一个不。”四皇子一副不如愿不罢休的语态言道。
“皇兄。”劝阻中夹杂着一丝怒意,锁露言道。
“四兄你就别劳神了,赶紧回宫,我都快困死了。”坐在马车上的七皇子摸索着车帘将其卷起,横空而出一句。马车昏暗之中仍然可见二皇子早已抱着自己的剑酣然入梦,随即脱口而出:“贼人,看招!”
身穿麻布衣衫的男子,神色慌张,垂着身子快步走来,在人群中涌动,逆向而行,不时看向身后的人,无意撞了了上来,磕着四皇子的头,一声惨叫捂住眉头:“哪个不长眼的,给本皇子出来。”
晕眩恍惚中睁开眼眸,隐隐作痛,锁露挪开四皇子的手查看,安慰道:“四兄没破相,就是红了些。”
官兵举着火把,持着刀,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近,四皇子低眸看见地上满身是伤的男子也疼地站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顾不上疼痛抬头向远处展望,官兵步步紧逼,“别跑。”二字传入耳中,许是明白了些什么,眼见着官兵就要跑出城门,一脚踢向男子,“嘭”的一声河水四溅,男子落入护城河中,一切是如此猝不及防,翻打在水中,伤口上的鲜血外流不止,染红了周身的水,男子忍着疼向远处游去。
马车中的七皇子听见有动静,没有下马车,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不为人知的事,确信不疑地说了一句:“太子。”
正是南渊子民入城的时候,官兵一群人并不好追,“都给我闪开。”太子身着黑纱袍子抽打着马向前奔来,全然不顾马下百姓,众人惶恐让出一条道路,从人群中突围,跑出城门,拉弓上箭瞄准,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马不受控制跑远了。护城河染成一方血色,男子没再向前游,后背已中了一箭,眼见就快沉了下去。
锁露从空气中闻到了浓重的血味,看着血腥的惨面“皇兄河里有好多血,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迫切的语气求四皇子道。
官兵围了过来,太子下马,严声喊道:“把人捞上来,人要是死了这月俸禄减半。”
官兵都不敢吭一声,面面相觑,抛下刀下河捞人,嘴中嘀咕道:“人都被你射成这样不死都难。”
太子不急不慌地走来,冷面相对,轻声质疑道:“四弟,这人该不会是你踢下去的吧。”
眼皮一颤,扳指往掌心靠了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四皇子言道。
二人站立着相望,眼里藏刀,太子不屑地一笑,后看向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男子,衣衫湿漉漉的与伤口粘在一起,又冷又疼,书生面相,淤泥粘在脸上,吐出口水,太子面对着男子走近了些。
四皇子一把将锁露拉在身后,遮了视线的锁露,踮起脚尖,去偷看男子,看上去脏脏的,却皮肤皙白轮廓分明,架在地上的男子向一旁看去,与锁露的目光接上,四皇子低下眼眸,转着手中的扳指。
太子居高临下,看着他,质问道:“说是谁在后面指使你,你若供出来,按照南渊律可以从轻处罚,保你不死。”
男子房客为主质问起太子:“试问太子殿下,天底下哪个凶手会在凶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这不是明摆着栽桩陷害吗,草民冤枉啊!”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
太子蹲下身躯掐着他的脖子,指尖越发用力,在男子的耳畔言道:“你以为帮你的四皇子杀了那个侍卫,他就会没事?我的眼线遍布上京,他杀一个我追一个。”
未料想男子竟咬上太子的手,死死不放,太子暴怒直接扯出男子后背上的箭,血从伤口涌出,男子疼晕了过去,松了口,太子严声命令道:“来人给我押回太子府,若有人敢阻拦一并抓了。”
太子甚为得意,看向四皇子,脚步逼近,轻蔑一笑,看见四皇子背后的锁露,立马收敛住了阴冷的笑,眼底尽是惊讶,后是怒气上头,扯上了四皇子的交领言道:“你居然带着露儿来看这些!”
太子虽不是亲哥待自己也如待亲妹一般,左右为难,劝道:“皇兄,你跟四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话好好说。”
太子眼里藏刀怒视着四皇子,听锁露此言,放了手,并装作好意的帮忙理了理四皇子的交领。
四皇子不怀好意,轻屑一笑讥讽道:“怎么被露儿看清你的真面目不高兴了?不过也不怪皇兄,皇兄短视也不是一日俩日了,骑马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险些撞着露儿,有时间还是好好找个御医治一治你的觑觑眼。”
太子压根没理会四皇子,转过身来,欢心一笑,慰问道:“露儿有没有被吓到,皇兄改日告知父皇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听到出宫玩锁露眼睛一亮,方才的惨烈场面从脑中一扫而光,从小到大她出宫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掰过来,皇兄是太子平日很少能陪锁露,这无疑是劲爆喜事,好上加好。锁露连连点头灿然一笑道:“多谢皇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