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夺还之战
多恼江发源地的“天帘瀑”上，君无邪再度约战“剑魁”霜衣楼。
凭借“梦幻空花”和“不动邪心”这两件护身法宝，君无邪二度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剑轩，在“剑魁”霜衣楼的房内留下战书。
仅凭这一点，君无邪便断定霜衣楼不会拒绝他的邀战。
毕竟，这种随时可能被人摸上门来的感觉，对于像后者那样心机深沉之人而言，乃是大忌。
与前一次的别有用心不同，君无邪此次可谓是真正为了生存而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天帘瀑”下，飞瀑直落九千丈，恰似银河自天而降。
水势磅礴，使得悬崖上总是弥漫着如白雪般的水雾。崖下水瀑如万马奔腾，声势远在奔雷之上。在这地方，只需待上不到一个时辰，视觉与听觉便免不了会大受影响。一阵如烟似雾的细雨随风飘来，白雾水汽之中，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潇洒自若的微笑中带着邪傲天下的气度，乍看之下平淡质朴的双眼，却隐藏着慧星划过穹苍般的光华，仿佛尖锥隐匿于布袋之内，终有一日会向天下人展示他的锋利。“你来了。”一袭白衣与四周白色水汽相映成趣，霜衣楼相貌清俊，眉目如画，让人一看便极易心生好感。
然而，在他身后却站着一个头戴泪眼铁面、仿佛泥塑般一动不动之人，浑身散发着诡秘杀气，如索魂死神一般，破坏了整个风景的协调。
“约你的人是我，我怎会不来？”“我也未曾想到，你竟然还敢约我出来。”霜衣楼道。君无邪笑了笑，指着他身后的泪眼人道：“在没有救出我的‘兄弟’之前，我会一直如吊靴鬼般缠着你。”
“哦……”霜衣楼以一种饶富趣味的眼光打量着他：“上一次我见到一个自称是你孪生兄弟的人，他还说自己的名字叫玉无邪。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哪一个无邪呢？”“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君无邪轻轻嘿笑，倘若他有一丝心虚的话，至少在表面上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不管是哪一个无邪，我们救出兄弟的心是一致的。”
霜衣楼眼中的嘲讽更浓：“是吗？可是你，或是你的孪生兄弟，那天的行为可不是这样呢。”说罢，又自己笑了起来道：“不过也要多亏了你那一掌，把战奴的意识打入更绝望的深渊，让我借此进行更全面的精神改造。
从那一掌起，世上再没有了‘纵剑横刀’龙逸云，而只剩下‘泪眼煞星’战奴。”君无邪暗呼霜衣楼果然厉害，只是短短几句话便将球踢到他身上。
如果自己因内疚情绪影响而心思不能集中，待会的战斗就有更大可能死在龙逸云手下。不过他也太小看自己了！他君无邪岂是会为这种事情介怀之人？虽然心中这样想，脸上却故意流露出悔恨交加的表情道：“你竟然操纵逸云让我们兄弟相残，我绝对饶不了你！”霜衣楼脸上仍是挂着那副儒雅高贵的微笑，眼中却流露着掌握生死的残酷快意道：“你们这些下贱百姓！活在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被当成道具使用。
道具又岂有反抗主人的权力？连这一点都不明白的人，死不足惜！”“竟然有如此封建过时的思想？看来‘天下武集’的数据果然不错，‘剑侯’霜衣楼确实具有皇朝血裔。”
“即使真是那又如何！自古以来，掌握权力者就有不把一般人命同等对待的倾向。即使我自己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不过我更偏激的是，在世上除了一个人之外，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君无邪用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他决心的坚定口吻道：“我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和逸云是过命的交情，我俩生死与共。今天我一定要把人救回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从结果论而言，君无邪那句“生死与共”倒是贴切之至，堪称肺腑之作。
霜衣楼流露于嘴角的笑意，仿佛一开始便期待这样的结果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动手。”“砰！”“战奴，上！替我杀了这人！”轻轻一声令下，在他身后一直木然站立不动的龙逸云便忽然拔出交叉后背的一对刀剑。
虽然不再是龙翰飞相赠的结草衔环，但观其锋刃上反映的森森杀气，可知其主人在这一段时间内必有喂食这一对杀器不少的鲜血。
面对昔日同伴杀气腾腾的来势，君无邪嘴角逸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心神进入“不动邪心”中“日照天下”的神识境界，悠悠道：“你虽然以邪法提升逸云的功力和速度，却不知他最珍贵的战力其实在于他那与生俱来的直觉与野性。抽掉这两点后，他就跟无缰的野马一样，纵然跑得再快也无法用于沙场作战。”
“日照天下”就是以“无上六识”的超感灵觉隔空遥测对手身上的气机反应变化，包括出招的方位角度和运行轨迹。简单说来，就是“制敌机先”这四个字的上乘应用。就像现在龙逸云朝他劈来的一对刀剑，在外人眼中恐怕是连飞蝇也能斩落的迅捷，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分解成无数停格般画面的延续。
每一个片段所包含的意义都清晰无比，像阳光普照下没有阴影能够遮蔽的事物。不过若非龙逸云此刻的精神防壁几乎等于零，他又早就对前者的武学路子了若指掌，怕也无法轻易做到这一点。君无邪始终维持不动的静势，一直到足以致命的剑刃刀锋已来到眼前，才移动身体以最小单位的毫厘之差闪过死神的召唤。同时，以“魔道涅盘”布下虚空中的“蚁狮陷阱”，气场的对流让龙逸云已去尽的身子不能自主地朝他预先牵引的方向倾斜过去，也因此露出破绽。
天水邪掌！使出自创从未面世过的武学，双掌推出的劲道如石头投入池中溅起的水波，四面八方又无一定的规则可循。气射如水，厚实的护体罡气却不能防止水珠溅湿人身，也因此所有掌力便结结实实的照单全收。“哇！”的一声，龙逸云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被击飞开去。这一招是偷学自“离剑”楚天涯的“天涯离剑”参考改良而成。有鉴于离脉剑气的“渗透性”连他的“魔道涅盘”都难以防守，君无邪遂以水性和前人为师，创出了这别开武学途径的一招。
第一次阵前使用，效果幸未让自己失望。霜衣楼做梦都没想到龙逸云竟会这么不堪一击，这么快便败下阵来！让他连乘隙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君无邪也正是因为防着他这一手，所以才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梦幻空花！”君无邪的身影在空间中消失后又重现于霜衣楼眼前。连让后者有“好快！”的惊叹都来不及升起，由“魔道涅盘”凝聚出高度集中的剑气已经发出“嘶嘶！”的切开空气声，往他射去。霜衣楼冷哼一声，匆忙之中不及拔剑，连鞘一招“三省吾身”布下三重剑气凝聚身前。
涅盘剑气来到圣剑剑壁之前，如同受到无形力量所阻，硬生生无功而返。霜衣楼双目杀气大盛，拔剑道：“你只不过是仗着易水寒的‘无所不在’大法迷惑对手视线，论真实本领还差得远呢！就算战奴派不上用场，我一样也能杀你！”君无邪微笑道：“你要那样想也由你。”话未说完，人已如疾风般转至霜衣楼身侧，涅盘剑气一连五发，成梅花状尽罩对手身上大穴。
“还来这套！没用的！”霜衣楼横剑挥出一道优美轨迹的弧线，像是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光环吞噬粉碎了涅盘剑气，跟着连消带打往君无邪斩去。
“你兄弟玉无邪带给我的耻辱，今天就要你用性命代偿啦！”简单的一剑本来可以轻易闪躲，可是随着这一剑发出的诡异气劲，竟然像是在空间中多出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抓着君无邪的身体不让他移动。那种受制于无形的感觉既诡异又难受，仿佛掉入一个不会醒来的可怕恶梦。心志差一点的，说不定就要颓丧若死、束手待毙。
君无邪大惊心道：“这家伙竟然练有‘百鬼夜行功’？难道夜魅邪那不男不女的人妖也有参与此事！”不过此时却是无暇分心去考虑夜魅邪和霜衣楼两人之间有何关系。“剑侯”终于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务求今日要将君无邪格杀于“天帘瀑”上！怎样保住小命已比战胜更加重要。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积蓄的涅盘真劲以涡轮增压方式一口气爆发出来，媲美山洪暴发的威力将无形锁劲一次吹散。“竟然能够挣脱百鬼结界！这小鬼哪来如此深厚的功力啊？”霜衣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又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一咬牙，长剑加速砍下，欲欺后者回气不足的空档将他一剑斩杀。“他妈的！你要我的命，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君无邪破口大骂，凭借“魔道涅盘”让身子在不可能的状态下扭曲，闪过了霜衣楼劈下的剑锋。虽然仍是无可避免被削下一大块血肉，但同时他的双拳也狠狠击在对方的肋骨上！骨碎声音是君无邪在失血肉痛之余唯一可堪安慰的天籁。
“哇！”霜衣楼步上龙逸云同一后尘被击飞开去。本来以一人之力连战龙逸云和霜衣楼这两个年轻辈中屈指可数的高手，还能有此傲人战果，诚属不易。但今日之战可非单纯分出高下那般简单，霜衣楼不见到君无邪在他眼前死去是绝不会罢休！虽然三人均告负伤，但以一对二的君无邪便处于绝对的下风。
当然这一点打从一开始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以一己之力苦战消耗两人的体力，更拉开互相支援的距离。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是可以揭牌的时候了。“阿里巴巴！我是你的妈！”说出没头没脑的几句话，是事先约定发动计划的暗号。
不过会想出这样可笑的暗号，那个女人的脑里到底是装了什么东西啊？“收到！”弓弦声响起，四根白色箭影仿佛从虚无之乡射出，分取霜衣楼和龙逸云。奇的是那箭两两一织，竟如蝴蝶穿花般彼此嬉戏，上下飞舞。但是多变则力弱，这样的箭法似乎观赏性多于威胁性，又有什么用呢？“君子圣剑”号称天下守剑之最，纵使有伤在身，霜衣楼要应付眼前这花巧多于实际的两箭也绝非难事。
另一边的龙逸云也凭本能轻松地将来箭格飞，气得君无邪差点想破口大骂，悔不当初找错帮手。“糟糕！又失手了！”懊恼的美妙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听得霜衣楼却是脸色一变道：“孙师妹！你怎么会和这小子走在一起？”“不好！被发现了吗？”一条娇小人影鬼鬼祟祟想要寻找掩蔽的模样让人发噱。
只不过在这兵凶战危的关头却是没人笑得出来。霜衣楼铁青着一张脸道：“孙师妹，身为白道四美之一的你竟会和这种邪魔外道狼狈为奸。对这件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清冷低沉的声音束成一线传至霜衣楼耳中，虽然曼妙动听，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冷冽，更让霜衣楼脸色为之大变。竟连“她”也来了？君无邪这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找来的帮手一个比一个有来历！漫天风雪随着一条丽红的人影翩然而至，飘逸生姿中带着凤凰一般的高贵感。
一瞬间便来到龙逸云头上，两掌下击，“意寒诀”的“冰封三尺”意在劲先。龙逸云只觉得一股寒冷之至的气劲把自己包围起来，手中刀剑的压力不住增重，跟着自己的身体四周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冰，那也是他最后的感觉。因为接着下来，包括他的神识与身体，都被封在一大块厚达尺余的玄冰之中。君天娇罕见地略有倦色地落在龙逸云身边。
要在一招之内冰封制伏像龙逸云这样的高手，即使是四美之首的“灵凤”也相当吃力。“可恶！你们啊……”霜衣楼见状再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挽剑在手破风斩出。还来得及！只要现在能帮战奴破开冰封，合他们两人之力仍能突围而出。
君无邪大喝道：“阿里巴巴！辣块妈妈！这次再给我失手，我就操你老妈！”“你怎么可以骂人！”不满的娇叱随弓弦声再度响起，白色的箭影像幻羽般划破虚空，呜呜声响长鸣，在空气中擦出高速运行的火花，威势惊人。舍弃所有的花巧变化，是单纯以情绪推动力量的一箭，也是“无心之矢”的精华所在。霜衣楼被来箭的强势吓了一跳。
“怎么威力比起刚才大了十倍不止！这才是‘女流箭’的真正实力吗？”这也是日后君无邪不想与孙楚倩为敌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动邪心”对付不能以常理去计算的怪胎是很吃力的。霜衣楼判断以自己目前的伤势不宜硬接这箭，不得已只得再退暂避其锋，气得他差点吐血。
“很好！”君无邪再道：“第二阶段！上！”“不要命令我！”君天娇不满的反驳，不过手下却没有因此稍微怠慢。一脚横扫而出，将龙逸云的“冰像”踢往君无邪的方向。后者跃起在空中接下冰块后，顾不得被冻伤表皮的手掌，一阵长笑道：“天娇姐！孙小妹子！我带神照他先走一步，后面就交给你们了！”——梦幻空花！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