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双星

“启禀天帝，刚收到探子回报，傅傲云已经到了圣殿之外。”

“嘿，果然来了。”

逆无邪停步露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对着如今已是六道轮回中“人道”的式神——无垢，下令道:“去通知墨止，也该是时候，让他们师徒俩叙叙旧了。”

“是。”

一声应答，无垢的身子已去得无影无踪，仿佛她根本没出现过在那里一样，看来在成为六道式神之后，无垢的武功进展早已今非昔比。

对于无垢的来去，逆无邪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大的反应，在他心目中，这世上除了少数例外以外，其他的人全都只是他的工具和棋子，他当然不需要对“工具”投注太多感情。

在这世上，如今能让他主动感兴趣的事情屈指可数···········

而另外一件，就只有他与“挚友”之间，“绝世邪神”与“剑帝刀皇”延续两代宿命的一战!更因为命数安排“剑帝刀皇”是“绝世邪神”的克星，所以这也是一场“逆天”之战。

“我的好兄弟啊……你要如何成长到足以与我相提并论的地步?我对于这一点，可是寄予很大的期待呢……”

逆无邪一边笑着，一边走进圣殿的大堂方向。那里，正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逆无邪的身影在幽暗的长廊中缓缓隐去，圣殿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狂风卷着砂石拍打在巍峨的殿门上，傅傲云一袭青衫立于阶前，手中长剑“流云”低鸣。他鬓角已染霜白，眼神却比二十年前闯荡江湖时更加锐利——像淬过火的刀，沉静而滚烫。

“墨止……”他望着紧闭的殿门，低语中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圣殿深处，水牢。

墨止垂首跪在及腰的寒水中，铁链贯穿肩胛。水面忽然荡开细纹。

“你师父来了。”无垢的声音从石阶上飘下，冰冷得不带人味，“天帝有令，让你去迎。”

锁链哗啦一响。墨止抬起头，乱发间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闪过一丝剧震。

“师父……终究还是来了。”他哑声笑出来，笑声在潮湿的牢壁撞出回音，越来越苍凉，“逆无邪好算计……他就是要看我亲手斩断最后一点念想。”

无垢面无表情地挥袖，铁链寸断。墨止踉跄跌入水中，又挣扎着站起，破碎的白袍在水中荡开血晕。

“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无垢转身，“但你知道后果。”

墨止当然知道。逆无邪手中还握着昏迷在药王谷的小师妹，握着江湖上近百条与他有旧之人的性命。他扶住石壁，指尖抠进青苔。

“给我剑。”

圣殿大门轰然洞开。

傅傲云一眼就看见那个从阴影里跌撞走出来的人。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止儿……”

墨止在阶前站定，手中握着把普通的铁剑。他不敢看傅傲云的眼睛，只低头道：“师父，回去。”

“这就是你的选择？”傅傲云的声音沉了下去，流云剑缓缓出鞘，“二十载师徒，换你一句‘回去’？”

“师徒……”墨止惨笑，“从你瞒下我身世那日起，我们就做不成师徒了。我是魔教遗孤，你是正道魁首——这道理，不是您当年亲口教的么？”

傅傲云如遭雷击。那是他一生唯一隐瞒的过错，在襁褓中收养这孩子时，心软埋下的祸根。

风突然急了。

墨止抬剑，起手正是流云剑法第一式“云起青萍”。那是傅傲云在春日崖边，握着他七岁小手教会的第一招。

“好……好！”傅傲云长啸一声，剑光如瀑，“今日我便废了这身修为，还你血脉自由！”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的刹那——

圣殿最高处的露台上，逆无邪倚栏而笑。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那是从墨止身上取下的、关乎他身世真相的最后证物。

“痛苦吧，挣扎吧……”他喃喃如情人低语，“唯有极痛才能催生极粹的剑意。墨止啊墨止，等你斩断一切羁绊，便是最好的‘人道’容器。”

他身后，另外五道气息在虚空隐隐浮现。六道轮回大阵，尚缺最后一道“人间执念”作为阵眼。

远方的天空积聚起暗红色的云，像渐渐凝固的血。

阶前，金铁交鸣声已混入血肉撕裂的闷响。傅傲云的剑刺入墨止肩头三分，却再难推进——墨止的手正死死攥着刃口，血顺着手腕染红衣襟。

“师父……”墨止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东南三百步，石狮下有密道……小师妹在那里。”

傅傲云瞳孔骤缩。

“走！”墨止猛然震剑，借力将傅傲云推开数丈，自己却踉跄跪地，咳出一口黑血——那血里，竟有细虫蠕动。

逆无邪的笑声从高处落下：“师徒情深，当真感人。只是墨止，你何时发现自己中了‘牵机蛊’？又何时知道，这蛊连着的正是你小师妹的心脉？”

墨止撑剑的手开始发抖。

傅傲云望望跪地的徒弟，又望望高处的魔影，流云剑第一次在他手中发出悲鸣。而圣殿四周，黑压压的六道部众正如潮水涌来。

风里血腥气越来越浓。

逆无邪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宿命般的厮杀：“来吧！让这场戏，唱得更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