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罗浴血
皎洁圆润、亮泽无瑕的玉盘高悬于夜空正中,静静地倾洒着银白色的月光。
月光将龙逸云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斜影,投射在参差不齐的奇岩之间。他的身法犹如狐狸般灵巧,借着地形的遮蔽,在夜色中飞速移动,却未发出丝毫声响。这并非得自名师传授的轻功,而是他从自然生活中体悟所得的独特身法。
蓦地,一条黑影如蝙蝠般扑向龙逸云。他不假思索,在身形挪移的同时,“结草剑”挥出一抹冷冽的电芒。两条人影瞬间交错而过。突袭的黑影身子一震,“砰”的一声坠落在地。仔细瞧去,只见其咽喉处有一个针孔般大小的血洞,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龙逸云面无表情,如冷峻的岩石般,对地上的死者视而不见,身子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之中。恰在此时,月亮隐入天际的黑云里,似是不忍目睹人世间的残酷仇杀。
“好小子!”清啐声随着龙逸云的消失而响起,一道仿佛从黑暗地狱走出的身影显现出来。身影的胸口上绣着一只银色蜘蛛,显得诡异而神秘,此人竟是“小修罗”独孤寒心。在他身后,紧跟着出现两个人,他们的衣襟上都有着相同的标志,神情冷漠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独孤寒心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哼道:“一剑封喉,又快又准,这小子不去做杀手实在太可惜了。”他左边的那人开口道:“为了围捕这小子,本堂已经损失了三名二级杀手。”独孤寒心眉骨一挑,问道:“宋法谕,你言下之意,是对我的决定不满吗?”被称作宋法谕的黑衣人回道:“属下不敢。”但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惶恐之意。“法谕”是“修罗堂”对教头的尊称,有资格被称为法谕之人,都是曾为“修罗堂”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被堂主亲自授予职位之人,拥有超然的地位和身份。所以,独孤寒心虽贵为二公子,对方却仍可不买他的账。
独孤寒心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道:“我虽接受‘京华堂’的委托,却并非单纯抱着复仇心态。这小子来历神秘、身手奇高,极有可能是幽影宗中新近训练出的年轻高手。若不趁他现在尚未成气候将其铲除,日后必将后患无穷。”
宋法谕听闻此言,沉默不语。与他并肩而立的另一名黑衣人道:“二公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仅凭臆测便要置人于死地,似乎与本堂一贯的宗旨有所违背。我建议最好先将他生擒,再交由堂内刑部处置,追查他的身份来历。”
独孤寒心知晓两人仍心存顾忌,虽心中不满,但此时不宜与两人直接翻脸,只得点头,冷冷道:“就依陈法谕之见。不管牺牲多少人手,务必将那小子擒获。”两名法谕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不以为然之色,但也明白独孤寒心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再退让,只好答道:“遵命。”
龙逸云的身影从岩石后陡然扑出,背上的一对刀剑同时出鞘,射出两道银光,同时也意味着两条敌对生命的消逝。这样的杀戮并非他所愿,却是为求生存的无奈之举。在与独孤寒心交手之时,他已感受到对方那与外在表现不同的强烈杀意。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兄弟”君无邪,他唯有立即离开现场。一人做事一人当。然而,“修罗堂”作为赫赫有名的白道支柱,竟然如此输不起,更卑鄙地劳师动众只为围杀他一人,这已足够让龙逸云对“名门正派”的印象彻底改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两个围杀他的二级杀手倒地气绝身亡的同时,龙逸云脚步不停,如旋风般转过身子,刀剑反手刺出,贯穿了后面一名企图偷袭的杀手身体,随后又迅速抽出。所有动作仅在一刹那间完成,却优美得如同跳舞一般,甚至连喷出的血泉都未能有半滴溅到他的身上。
“锵!”刀剑归鞘,龙逸云也同时迅速退回黑暗之中。敌众我寡,一击即退方为上策。又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结束,龙逸云的脑海中,此刻却在思索着与眼前血腥毫无关系的事情。“不知道无邪怎么样了?”他暗自思忖。
同样是低垂的夜幕,城市内那平静华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罪恶。当时间由深夜迈向黎明,一场持续了大半夜的战斗,终于即将步入终点。龙逸云站在一座土丘上,全身上下布满无数交错的伤口,有的早已结疤,有的仍在流淌着鲜血,两腿早已摇摇欲坠,只是靠着手上的刀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此时的龙逸云,看上去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战鬼。
“好小子……真是不能小看了你!”宋法谕不由发出这般感慨。看着自己一手调教的门徒,一个接一个地被眼前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所杀。尽管面对压倒性的不利局面,少年却能凭借野兽般的天性,从猎物转变为猎人,反过来使他们遭受巨大损失。只是,历经一夜的血战之后,这样的逞强似乎也已到达极限。
在他身旁的陈法谕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他除了惊讶之外,还多了几分愤怒。“总共是二十七条‘修罗堂’弟子的人命!小子,把你碎尸万段也赔不起啊!”
龙逸云冷沉着脸,一言不发,但那表情却像是在进行无言的抗议。先动手的不就是你们的人吗?我只是被迫自卫而已。像这样的话龙逸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两名法谕却不可思议地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仿佛这名少年的眼睛会说话似的。
宋法谕叹了一口气,对眼前这名如野豹般的少年道:“你的伤势不轻,绝不可能是我们两人的对手,还是弃下兵器投降吧,我保证你会在本堂得到公平的判决。”
“公平?”龙逸云眼中闪过一丝无比讥讽的光芒。
“以寡欺众的你们,还来跟我说公平?”
宋法谕被反驳得哑口无言,陈法谕则怒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自找死路了!”
龙逸云笑了一下,举起双手的刀剑,斜指两人道:“来吧!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宋法谕知道除了动手,没有第二个方法可以使眼前这名少年屈服。虽然他极不愿意这么做,但是龙逸云杀了这么多“修罗堂”的弟子,若是容他安然离去,自己将颜面何存?逼不得已。
宋法谕转头对陈法谕道:“陈兄,废了此子筋脉就好,尽量不要取他性命。”
陈法谕皱眉道:“宋兄,到现在你还……”
宋法谕沉声道:“陈兄,就这一次,请听我的。”
陈法谕犹豫片刻,终是无奈颔首道:“好吧。”
宋法谕一摆衣袖,站出一步道:“我先上,陈兄请为我掠阵。”他自重身份,绝不愿意在龙逸云苦战受伤多处后,还以二敌一。
陈法谕点头表示了解后道:“宋兄请小心,须知狗急也会跳墙,这小子耐力惊人,莫要等闲视之。”
宋法谕苦笑一下道:“这我明白。”
龙逸云一直不发一语,紧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直到宋法谕走到他面前五步处,然后停了下来。
龙逸云瞳孔一凝,五步,正好是他刀剑出手所能劈到的射程范围外。宋法谕露了这一手,足见他眼力之高明,修为更在“小修罗”独孤寒心之上。
宋法谕望定他道:“你有伤在身,为免人家说我胜之不武,兼欺负小辈,我让你三招,出手吧。”
龙逸云表情不变,他心志坚毅无比,不管处在何种状态下都不会动摇。缓缓举起手中的“结草剑”和“衔环刀”,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从他体内迫出,直向宋法谕逼去。
宋法谕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显然也吃惊于龙逸云在久战后仍有如此实力。这少年就像是铁打的一样。
宋法谕知道若给龙逸云气势蓄足,想收拾他将会难上加难。无奈自己有言在先,非得等对方先出手不可,不禁感叹自作自受。
谁知这一来给龙逸云感应到他的气势减弱,人如豹子般跃起,剑光像流星一般划破空间,刺向宋法谕。
宋法谕喝道:“好!”收敛心神,侧身避过来剑。
龙逸云人未落地,转身出刀。
宋法谕道:“第二招!”深吸一口气,竟平移后退三丈,又避过了这一刀。
接连二招都失利,只剩一招,龙逸云双臂齐动,刀剑同出。
“第三招!”
宋法谕大喝一声,人如陀螺般急旋起来,双腿踢出,不偏不倚地正中刀身、剑面,发出“砰”的一声,让龙逸云身子一震,攻势无以为继,第三招再使不下去。
宋法谕道:“三招已过,你小心了……”
宋法谕没能来得及把话说完,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小看了龙逸云,三招示弱,后者要的只是一个防守上的空档。而因为自己的轻敌,那空档现在就暴露在敌人的眼前。
龙逸云出刀,他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他要的空隙。
宋法谕的腰际毫无防守般地暴露在他的眼前,他的刀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轨迹,砍在宋法谕的身上。前者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就像是传说中的庖丁解牛一样。
宋法谕自腰际喷出一道血泉,露出惊恐交集的表情,身子往后倒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让陈法谕根本来不及救援。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同伴已经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宋兄!可恶的小子!我要杀了你啊!”
陈法谕因宋法谕的死而大怒,更把所有责任归咎在龙逸云身上。双掌拍出,惊涛裂岸般的真气击向龙逸云,要置他于死地。
龙逸云露出苦笑的表情,他虽然能击败敌人,但那是利用对方轻敌大意的机会,才能争取到这取巧的胜利。饶是如此,也已牵动加深了他原有的伤势。现在的他只剩下五成不到的功力,面对愤怒如狂的陈法谕,还有一个始终未露面的独孤寒心,战况实在不容乐观。
龙逸云忽然出手,将刀剑猛地刺入地下,接着斜挑上划,顿时带起满天土石。在沙尘遮蔽住陈法谕视线的同时,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法谕怒喝道:“区区障眼法,难得到我吗?”他连连重掌轰向四面八方,将砂石击散,同时运功护住全身,提防对手趁机偷袭。
就在土砂即将落尽的一刹那,龙逸云忽然出现在陈法谕眼前,举刀挥来。
陈法谕只把这一刀视作龙逸云的垂死挣扎。他的自创绝学“补天罡掌”应该有十足把握在刀锋临身前击毙对方。
“补天罡掌”的气丝如一张大网般朝龙逸云罩下,他的另外一掌则蓄足力道,准备等后者被“网住”不能动弹时,给予致命一击。
龙逸云却在此时低喝一声:“刀行剑旋!”
“结草剑”在他手中违背常理地自行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圆,将补天气网割得寸寸碎裂。同一时间,左手刀乘隙而入,刺入了陈法谕的心窝。
“怎……怎么可能……”陈法谕露出至死都不敢相信的惊恐表情,仰天倒下。
龙逸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他的整个半身。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战有多么惊险,刚才那一招如果有半点差池,死的就是他自己。
“刀行剑旋”几乎耗去了他全身的内力,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稀稀落落的鼓掌声从头顶处传来。
龙逸云抬头一看,便见到独孤寒心带着让人厌恶的笑容,正朝他鼓掌。
“好!能够一举杀死‘修罗堂’的两个法谕,小子你就有扬名武林的资格。只可惜你今天就要英年早逝,成名也要等到下辈子了。”他的语气就像胸前绣着的蜘蛛一样,既残酷又让人心寒。
龙逸云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中毫无一丝畏惧或求饶的成分。
“为了消耗我的力气,你就让这些人替你送死吗?”
独孤寒心笑道:“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聪明人通常也死得早。”
龙逸云淡淡道:“你这样认为?”
独孤寒心忽然笑意一敛,换上严霜般的杀气道:“看来你还是不适合作个杀手,否则你就该知道,我绝不会给你有回气的时间,想用说话拖延只是白费力气。”
“修罗堂”毕竟是杀手的大本营,龙逸云玩的那些花样对他来说只是小孩般的本事。
龙逸云虽然冷汗直冒,仍嘲讽道:“那就来吧,还等什么?”
独孤寒心冷笑道:“那倒也不急……”话还没说完,他已出手。
他深恐龙逸云还有余力作最后反扑,不敢近身攻击,而是使出“暗修罗”独孤碎羽传子不传徒的独门暗器——修罗梭!
三枚菱形的飞梭,以不均衡的力道和速度射向龙逸云。看似全无章法的暗器却隐含一种神秘的牵引,角度方位随去势而不断修正,到最后连它的主人也不知道会射在敌人的哪一部位。
可以确定的是,修罗梭从未失手,见过梭影的人都已不在这个世上。如此厉害的暗器自然不可随意曝光,所以独孤寒心在擂台上才没有用来对付龙逸云,而现在则没有这个顾忌了。
修罗梭射至龙逸云一尺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撞在一起,随后飞弹向后者的头、胸、喉三处要害。这样诡异且让人防不胜防的变化,独孤寒心确信伤重的龙逸云绝无可能避开。这个让自己在人前出了大丑的可恶小子,终于要丧命在自己手下了。
不出独孤寒心所料,龙逸云确实避不开,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闪避的念头,只是露出复杂难明的表情,叹息道:“你何必要来?”
独孤寒心心中刚升起不详的念头,一道人影就从他背后扑出,在半空中弹出三颗石子,竟能后发先至地把他引以为傲的修罗梭击落。
来人朗声笑道:“我怎能不来?”
独孤寒心惊魂未定,只见一个挂着邪气微笑的少年,如同一朵云般飘落在龙逸云身前。他脸上的笑容虽让人感觉不到敌意,但眼神中却带着平静而坚定的杀气。来者自然是君无邪。
君无邪头也不回地伸手向后道:“借剑一用。”
龙逸云的“结草剑”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般落入君无邪的掌中。他五指一握剑柄,神情立刻变得凛然而不可侵犯,正对着独孤寒心刺出一剑。
这一剑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却带有一种佛门四大皆空的禅境,更有一种视杀生为超度的“信念”。独孤寒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剑刺来,却如同在梦游一般,露出茫然迷惑的表情,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一剑的存在。
君无邪的剑锋没有丝毫犹豫,分毫不差地刺入独孤寒心的心窝。
独孤寒心身子一震,像是被剧痛从梦中惊醒,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道:“怎……怎么会……”
君无邪叹息道:“为什么配角死前的台词都一样?一点新意也没有。”
一丝血迹自独孤寒心的嘴角流下,更增添了他脸上那怨毒的表情,他道:“爹和……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
君无邪摇头道:“反正你也看不到了,不是吗?”
说罢,他把剑一抽,一道血泉随之从独孤寒心的胸膛喷出,也同时带走了他的生命力。独孤寒心带着一脸的不甘和不舍气绝身亡,年仅二十四岁。
君无邪转身把剑塞入龙逸云手中,扶着他起来笑道:“兄弟,你的剑果然是一把绝世神兵,连独孤寒心这样的高手都会被剑上的杀气唬住,愣愣地站着等死。”
龙逸云摇头道:“让他不能闪避的,不是剑上的杀气,而是你。”
君无邪哈哈笑道:“兄弟你又在说笑了,我哪有这样的能耐?要不然就是独孤寒心昨晚玩太多,临时脚软,才会避不过我那比乌龟还慢的一剑。”
龙逸云还是摇头道:“他是被你以强大的精神力紧紧锁住,才会避不开从正面刺来的一剑,所谓的真人不露相,应该是指你而言。”
君无邪知道他的“解脱禅剑”终于还是没能逃过龙逸云的法眼。幸好直到目前他仍无与后者为敌的打算,龙逸云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能这么早死去,否则他也不会冒着暴露实力的危险,现身救后者一命了。
以君无邪的作风,就算逼不得已要救人,也不可以反过来让自己陷入险境中。所以他算准了最好的时机才上阵,而且一上来就杀了独孤寒心,就是要不留活口,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找他们报仇。
君无邪笑着引开话题道:“兄弟你在这里和‘修罗堂’的人打生打死,却不通知我一声,这也未免太见外了吧?”
龙逸云露出黯然的表情道:“我是不希望连累你……”
君无邪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算有义气,不枉我在他身上费了这么多心思。不过表面上,他当然是装得“义愤填膺”,说道:“说这什么话!你还把我当成是你的兄弟吗?”
龙逸云连忙道:“当然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君无邪做戏十足地搂着他的肩膀,用能让后者“感动”到五体投地的语调说道:“一世人两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有什么连累可言呢?”
龙逸云果然被他“感动”,只觉得有这样的朋友,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浑然不知自己被大野狼给骗了。
君无邪笑道:“兄弟有手尾收拾不干净,做兄弟的也要代劳。”
龙逸云忙道:“等等……”
君无邪一脚踢在地上,飞起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地射中躺在地上的宋法谕的太阳穴。后者惨哼一声,七孔溢血,这才真正断了气。
君无邪歉然道:“不好意思,收脚不及,杀太快了。”
龙逸云看着宋法谕的尸体,心中一阵怅然,叹息道:“此人不失为一条恩怨分明的好汉,我本来想留他一命,那一刀故意没砍中要害,谁知还是……”
君无邪听了更是“愧疚”地说道:“都是我不好,不明白兄弟你的用心。”
龙逸云摇头道:“也不能怪你……”
龙逸云哪里知道,以君无邪的聪明,怎会不知自己有意留宋法谕一命。偏偏就是看过他今天出手的敌人,一个都不能留,所以君无邪才会抢着杀人灭口,还要装成“不小心”的样子。
龙逸云虽然心中隐隐觉得君无邪今天的杀性过重,但始终对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他却不知君无邪早已将他所有的反应都预料到了,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君无邪笑着道:“来!我带你找地方疗伤。”
龙逸云低声道:“谢谢你。”
君无邪笑得更开心地说道:“大家自己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呢。”
在一间偌大的练功室中,一名长发披肩的黑衣青年盘膝而坐。而在他的面前,赫然有两个艳丽娇媚的裸女正对着他翩翩起舞。
黑衣青年有着比例完美的体魄,天庭宽阔,鼻梁正直,两眼神光电射,充满傲气和冷漠。虽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香艳的景象,但目光中却连一点动心的感情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