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规矩的东西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吴世谦队长。”
“您好！我是新员工李道贤。”
站在道贤面前的，是他在拜访各部门时曾短暂见过的一位魁梧男子。
“哟~未来销售部门的王牌——我们的道贤啊！上次见你还是第一次打招呼的时候呢。”
手里拿着文件夹的南熙媛队长插话道。
“吴队长您好，李道贤员工就拜托您了。虽然还在实习期，但主要还是基础教育。”
“哎呀，南队长您放心吧。有特别需要教的内容吗？”
“啊，对了，在开始销售二队的培训之前，先给道贤取个代号怎么样。”
正听着的道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代号……？”
南熙媛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是我的疏忽。除非彻底消灭目标，否则清洁工们的脸和名字都不能暴露。所以在现场必须戴墨镜。”
“想起来了，上次在销售三队的现场，听到队长叫前辈们的名字很奇怪。”
“道贤啊，顺便告诉你，这位吴世谦队长的代号是什么，你知道吗？”
道贤挠了挠头。
“如果我说错了，会不会被他记恨啊……？”
“哈哈，他还不能告诉你他的代号呢。”
两位队长开始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道贤，猜一下吴队长的代号。如果猜对了，吴队长是不是要请你喝一杯？”
“那当然。”
“嗯，看他身材魁梧，是不是熊……？”
两位队长这次笑得更大声了。
“要不我现在就把代号改成熊？怎么样，南队长，我挺喜欢熊这个代号的。”
“道贤这孩子有时候想法还真挺奇特。”
道贤挠了挠头，表示真的不知道。
“我的代号啊。”
“是。”
吴世谦队长故意卖了个关子。
“保密。哈哈哈。”
南熙媛队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再逗了，插话道：
“道贤，这里吴队长的代号是‘妖怪’。不用再多解释了吧。”
道贤看着吴队长那魁梧的身材和浓密的胡须，确实觉得不用再解释了。
吴世谦队长紧盯着道贤问道：
“那么我们的道贤有想好自己的代号吗？”
“啊，代号啊。”
“取个好代号吧，很多员工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奶奶，恶鬼是坏鬼吗？”
“恶鬼是坏鬼啊，道贤，你怎么知道这些话？”
“在电视上看到的！那这里童话书里的妖怪也是坏鬼吗？”
奶奶摸了摸小道贤的头，觉得他的天真模样很可爱。
“妖怪不一定都是坏的。他们有时候也会帮助好人。”
“那妖怪不是恶鬼吗？”
“如果道贤是好人，那他就不会是恶鬼；如果道贤是坏人，那他也可能变成恶鬼。”
奶奶的回答让道贤眼睛闪亮亮的。
“奶奶，那我长大了也要变成像妖怪一样的人！”
“哎呀，你应该想着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怎么想着当妖怪呢！”
道贤听了奶奶的话，有些沮丧。
“可是妖怪很酷啊，对好人好，对坏人惩罚，这很好啊……”
“我们道贤长大了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要再读书了，快睡觉吧。”
‘哎，奶奶不让我当妖怪，那我做别的事。’
奶奶忧心地看着小道贤。
南熙媛队长的清嗓声让道贤回过神来。
“队长们，那我就取‘影子’这个代号吧。”
“哦，这个代号听起来挺有力量的，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人拿来开玩笑了。影子，不错。吴队长，您觉得呢？”
“藏在阴影里追捕恶徒的影子？太好了，我们的道贤。”
“吴队长，别老是‘我们的道贤’了，他还没定下要进哪个队呢，还有销售一队的培训呢。”
吴世谦队长嘟囔道：
“哎，非得进我们队才算是我们的人吗？”
道贤觉得吴世谦队长很亲切，甚至有些熟悉感。
“道贤，虽然你还在实习期，但成绩评估是会算进去的。虽然表现不好也不会有啥坏处，但正如我所说，清洁工们完成委托的好坏就是他们的能力体现。”
“解决委托很重要，但要解决得好，对吗？按照怨念的方式。”
一直在听的吴世谦队长插话道：
“道贤，果然是S级资质。清洁工们必须全面了解每个委托的背景，也就是受害者的怨念。”
“简单地杀掉也不行，但也不能太轻易放过，对吧。”
“很好，但那是惩罚的‘强度’问题，‘方式’也很重要。”
“方式……比如像我在上次现场那样，以牙还牙？”
这次是南熙媛队长回答：
“那可没那么简单。虽然你说以牙还牙，但一般人会认为受害者自杀了，那就应该有人替他们杀掉加害者。”
但那太容易了。
道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我开始觉得杀人很简单了？
“确实不简单……”
“这涉及到受害者所处的情况、平时的性格等主观和相对的情感和想法。怨念是一种情感的集合。”
“所以简单地杀掉不是解决办法。”
“对。还有一个好消息！上次在崔成民队长现场你参与解决的委托，评估结果出来了！”
咚咚咚。
吴世谦队长打趣地加了个音效。
“S级！满分5分。”
“如果那天只是杀了那家伙，就不会拿到S级了吧。”
南熙媛队长笑了。
“道贤，看来你已经完全融入休曼克林了，这么可怕的话也能不以为然地说出来。”
吴世谦队长赞叹道：
“果然！还在实习期，第一次委托就拿到S级？好好表现，会有好事发生的。希望你在我们现场也能多多努力，影子道贤。”
“吴队长真是捧人的高手。那道贤你今天就先拿到吴队长的委托文件，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这么快？”
“其实明天也是现场培训。那我先走了。”
南熙媛队长笑着，迅速离开了。
道贤发出抱怨的声音。
“又要吗？”
“那明天请多指教，我们的S级道贤！”
吴世谦队长笑着离开了。
道贤感到像挨了一拳似的。
‘解决委托不能太轻易，也不能太重。很多时候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道贤喃喃自语。
“这工作还真是我的天职。”
“队长，您好。今天的现场是这些家伙吗？不少啊。”
“影子，你来了？今天我们其实就是一个团队，以后说话随意点吧。”
这是自己取的代号，但还是不太习惯……
算了，至少说话随意点也好……
今天的现场是一座像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废弃学校。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根本不会来这里。
曾经是有人努力学习的地方，现在到处积满了灰尘。
有几个学生跪在布满黑色霉斑的课桌前，虽然他们没有穿校服，眼睛也被蒙住，但看起来还很稚嫩。
“我看了队长交给的文件。这些家伙年纪不大，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所谓的“小混混”欺负和霸凌了一个跟奶奶相依为命的同学，最后害得他企图自杀，幸好没死
“这些家伙真让人厌恶，他们欺负那个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同学，还逼得他自杀，幸好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住院。”
道贤在阅读委托文件时，愤怒得难以入睡。
“哦？那么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委托呢？”
“对不起，队长。我还没有想好计划……”
“没关系，你还在实习期呢，别这么紧张。”
吴世谦队长笑了笑，显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糟了。
我只是阅读了文件，却没想到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
虽然是实习期，但这不够专业。
既然已经取了代号，也应该拿出相应的水平。
我应该为替他人解决怨念感到自豪，但我却没有对这个小小的委托尽到全力。
不，其实没有小委托。
至少对受害者来说没有。
委托只是我们的概念，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痛苦和改变人生的事件。
由于尴尬，道贤的声音比平时更有力。
“下次我会提前做好计划的！”
“下次？看样子你是打算加入我们队了！”
糟了。
刚刚还觉得自己是个专业人士，现在又感到尴尬了。
“呃……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种热情很好！”
道贤对吴世谦队长笑了笑，但实际上当他看到那些家伙时，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的童年。
那时候，他被附近的孩子们打得很惨。
‘有罪就要受罚。’
从现在开始，该怎么惩罚这些家伙呢？
道贤还没有想好。
他感到一阵无法忍受的情绪，头脑一瞬间晕眩。
啪。
一声响，吵闹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
“你这混蛋，朋友之间借点钱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孩子捂着红肿的脸，想说些什么。
啪，咚！
又是一声脆响，接着是一个瘦弱的身影倒下。
“你奶奶不是赚很多钱吗？昨天还在市场上卖东西呢。”
倒下的孩子流下了眼泪。
屈辱和愤怒尽显于脸上。
一群孩子指着他哈哈大笑。
啐，砰砰！
接着他们对倒下的孩子吐口水，用力踢他。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一种无力感笼罩了全身。
‘死了就能结束吗？’
风很冷。
不知何时，场景变了。
一个孩子站在桥上，风很大。
危险！
但他发不出声音。
‘奶奶，对不起。老师和同学们都不帮我。这样或许能结束一切。’
接着，那个孩子跳了下去……
道贤在听到一声尖叫后，才终于回到现实。
“救命！你是谁！你是什么人！啊？！”
这个共感现象还真让人难以适应。
有时候是受害者，有时候是加害者，有时候是无力的旁观者。
没有一种是愉快的体验。
此时，一个跪着的家伙，个头特别大，开始大声叫嚷。
“你们他妈的是谁！我们还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