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求你了,醒醒
道贤漫步在中间世界。
和其他亡者一样,他也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只是盲目地移动着脚步,没有停下来或回去的想法。
一切都那么平静。
道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半透明的身体和没有色彩的大地交叠在一起。
原本一看到他就冲过来的地狱守门人,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哥!睁开眼睛看看我!”
听到声音,道贤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吸进了平静而温暖的黑暗之中。
“快抬走!”
伪装成急救人员的休曼克林员工一下车,就熟练地将道贤抬进了大厅。
负责驾驶的员工走到李道元面前。
“那个……正如我之前所说,您可以在大厅等候,但不能进入治疗室。您不用太担心,李道贤先生他……我们一定会尽一切努力……”
李道元打断了他的话。
他强颜欢笑,但看起来却十分悲伤。
“我知道了,我理解。拜托你们了。”
反正就算他进去了,也只能干看着。
他觉得自己一个血色复仇团的人进去,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天空变得昏暗起来。
李道元站在外面的吸烟区,抬头望着大楼。
休曼克林的总部大楼十分宏伟,一眼望不到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
也许是因为激烈的战斗和一路上的奔波,没有一根香烟是完好的。
他在一堆断裂或压扁的香烟中找到了一根相对完好的,夹在指尖。
皱巴巴的香烟就像他现在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心酸。
李道元点燃香烟,拨通了朴祭龙团长的电话。
听到团长的声音,他感到一阵亲切。
“团长,是我,李道元。”
兄弟,你已经处决赵泰信了吗?
“没有,那个,其实……我现在在休曼克林。”
你说你现在在休曼克林?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朴祭龙团长提高了音量,再次问道。
我没听错吧?
李道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团长。
这一刻,他出奇地平静。
他告诉团长,原本的目标赵泰信实际上是个怪物,而且已经和哥哥交过手了。
他还说,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勉强带着哥哥逃了出来。
最后,他说他的哥哥道贤现在生命垂危,正好休曼克林的员工打来电话,他就请求他们救援了。
朴祭龙团长沉默不语。
“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您,情况太紧急了。”
没事,兄弟,你没事就好……不过,我很担心李道贤先生。
听到团长真诚的关心,李道元鼻子一酸。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将即将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兄弟,其实我哥哥以前也在休曼克林工作过,他也是能力者。
团长的话让李道元大吃一惊。
但让他在意的是,团长一直用过去式称呼他的哥哥。
“什么?您哥哥以前是休曼克林的员工?”
是的,他在我很久以前就加入休曼克林了。
李道元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朴祭龙团长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我是在哥哥死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我是在那之后才觉醒的,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在休曼克林当一名清洁工。
“原来如此……”
李道元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提起道贤,团长的表情都有些悲伤。
那是对哥哥的思念。
是俄罗斯黑手党干的。其实,我觉醒后第一次感受到的共鸣现象,就是来自现场和哥哥在一起的同事的怨恨。
“难道说……您是在第一次感受到的共鸣现象中,目睹了哥哥的死亡吗?”
李道元无法想象,也无法询问,当时团长的心情是怎样的。
其实,哥哥和他的同事本来是去解决别人的怨恨的,但哥哥的死却产生了新的怨恨。
“新的怨恨……是您亲手解决的吗?您把那些黑手党都处决了吗?”
那段时间,我疯狂地寻找着国内的其他黑手党成员。
李道元咽了口唾沫。
但我总是晚了一步……每次赶到现场,都只看到一堆堆可怕的尸体。
“您的意思是……”
看来,是哥哥的同事先去了一趟。有一天,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离开了现场……
不用再多说什么,李道元也明白了。
“是休曼克林的清洁工吧……”
兄弟,你说得没错。我当时看到那个人……他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简直就像个恶鬼。
“恶鬼……”
道贤想起,当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担架,经过大厅时,看到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人正焦急地喊着什么。
“确实有一个人,长得像恶鬼……”
“道贤!你小子!”
马锡东部长和吴世荣组长焦急地呼唤着昏迷不醒的道贤。
部长询问抬着道贤的总务组员工。
“他还活着吗?”
“是的,他还活着。请让一下,部长。”
“哦,哦,好。”
李泰利代理正冷静地向穿着救援服的总务组员工解释着什么。
“不要去治疗室,去地下禁闭室。”
总务组员工惊讶地问道。
“什么?去禁闭室?”
“没时间解释了,马锡东部长,请按我说的做。”
“我知道了。”
总务组员工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推着道贤,走进了货梯。
货梯里放了一张救护担架后,就挤满了人,根本没有那两个大块头的位置。
马锡东部长和吴世荣组长急忙跑向楼梯间。
“吴组长!绷带带了吗?!”
“带了。”
“神器强化好了吗?”
“当然!您都问了几遍了!”
“好,崔成民和李玉雪现在在地下禁闭室吗?”
“是的,他们在。”
马锡东部长给组长们打了电话。
是的,部长。
手机里传来了崔成民组长低沉的声音。
而部长的吼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崔组长,李组长,我们现在正下楼!”
好的,部长,道贤马上就到。
紧跟在部长身后,飞奔下楼的吴世荣组长也大声喊道。
“两位组长!把姜玉春和张贵玉的血都拿出来!能抽多少抽多少!马上!”
收到!
地下10层的禁闭室比休曼克林的停车场还要深。
哐当。
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
马锡东部长和吴世荣组长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径直冲进了禁闭室。
吴世荣组长从怀里掏出一块长长的白布。
那是木乃伊的绷带。
和道贤那块破布似的绷带相比,吴世荣组长的绷带又长又结实,简直天差地别。
他就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又一卷绷带。
“让开!”
部长和吴世荣组长异口同声地喊道。
两个大块头脱掉了道贤的衣服,熟练地为他缠上绷带。
他们的动作配合默契,仿佛上辈子是埃及的裹尸匠。
部长刚把道贤的身体微微抬起,吴世荣组长就将绷带的一端塞了进去。
两人用伤痕累累的手指,快速而精准地缠绕着绷带。
他们目不转睛,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
汗水滴落在绷带上。
吸收了这些解决怨恨之人的汗水的绷带,很快就会被恶人的鲜血浸透。
绷带的长度比想象中还要长。
他们把道贤从头到脚都缠了起来,却还剩下不少。
“血!”
部长和吴世荣组长再次异口同声地喊道。
崔成民和李玉雪组长顿时忙碌起来。
他们开始撕开移动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血袋。
他们的动作既快又小心。
这些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姜玉春和张贵玉的血。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免浪费一滴血。
“倒!”
恶人的鲜血倾泻而下,浇灌在如同古埃及木乃伊般的道贤身上。
包裹着他全身的绷带瞬间被染成了鲜红色。
过了一会儿,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如同鲜血一般的绷带逐渐褪去了红色,所有的血液都被道贤的身体吸收了。
“再来!”
他们重复了几次倒血的动作。
部长和三位组长不停地撕开血袋,将鲜血倒在绷带上,仿佛在和不断变换着红色和白色的绷带作斗争。
然而,绷带就像在嘲笑他们似的,很快就将所有的血液都吸收殆尽。
仿佛道贤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血液。
“部长,血快用完了!”
李玉雪组长焦急地喊道。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血袋。
部长和三位组长那双锃亮的皮鞋,也被鲜血染红了。
崔成民组长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部长,我去把那两个家伙身上的血都抽回来!”
“快去!全部拿过来!”
这段时间,他们又从姜玉春和张贵玉身上收集了不少血液。
这两个人全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就像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木乃伊。
他们被榨干了所有的血液,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他们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哼,结束了,你们的痛苦到此为止。”
崔成民组长面无表情地将收集到的血液带回了禁闭室,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此时,所有的血袋都已经空了。
崔成民组长将最后一袋血倒在了逐渐变白的道贤身上。
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血液吸收的速度变慢了。
吴世荣组长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怎,怎么回事?这是好事,对吧?”
崔成民组长问道。
吴世荣组长默默地点了点头,部长替他回答道。
“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血液来治愈道贤。”
此时,绷带的颜色已经接近粉红色,而且颜色变化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李玉雪组长依然面带忧色,问道。
“为什么他还没有恢复……”
吴世荣组长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贤,脸上充满了希望。
“他一定会恢复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已经尽力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道贤恢复意识之前,我们可能需要定期为他提供恶人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