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渣
“该死的，一大早就这么他妈的骂街。”
“你，你……是什么鬼，你这混蛋。”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吓了一跳。
道贤高大的身影，毫无重叠的双眼皮凌厉地眯起，但那只是他在笑的时候的样子。
“转方向盘啊，混蛋。足够过了，还在那发神经。”
道贤那张仿佛能用眼神杀人的脸让男人低下了头。
“知道了，麻烦你把手臂……”
男人假装要关窗，避开了道贤的目光。
但道贤的长臂瞬间搭上了男人的肩膀。
“别一大早就发火，明白吗？还有，以后在这片区域别让我看到你。出发前一定要给老太太道歉。”
“什么？”
“这家伙还装作听不懂……说道歉。”
男人一时感到自尊心受损，直视道贤的眼睛。
但很快他又低下了头，不到一秒钟。
“对不起。”
“不是对我，是对老太太。”
“你得先放开我！”
“……？”
“我会道歉的。”
道贤的身体重新从车窗外退了出来。
司机看了看道贤，嘴里嘟囔着。
“老太太，对不起！”
留下了这个虚假的道歉后，司机飞快地离开了。
‘早该这样做的。’
道贤继续前行，但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太太还在和手推车搏斗。
“奶奶，我来帮您吧。您要去哪儿？”
道贤猛兽般的脸瞬间变得天使般和蔼。
“哎哟，光是说声谢谢就够了……小伙子，今天我贪心了，装了太多废品。”
“没事，我真的帮您。您是不是要去车站前的废品收购站？把手推车给我吧，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想到老太太要拉着比她身体还大的各种杂物走，心里不由得难受。
现在是上午9点30分。
被通知的测试时间是上午11点。
只要10点前到达车站就足够了。
‘糟了……’
道贤焦急地想咬指甲，但他不能这样做。
手推车很重，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推车，但腿已经在颤抖。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道贤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拼命迈动双腿。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片用薄铁皮围起来的宽敞场地。
看见巨大的起重机和堆积如山的废品，显然是老太太提到的废品收购站。
“哎哟，多亏了你，这老太婆轻松多了……谢谢你，年轻人。”
老太太想把几张皱巴巴的一千韩元钞票给道贤，但被他拒绝了。
然后，他飞快地朝车站跑去。
“没事的，奶奶，正好活动活动。”
10点15分。
必须准时到达。
嘀嘀。
道贤今天特别感谢一次就刷过的车票。
10点16分。
听到了列车驶入的声音。
抬头看向公告板，列车已经到达。
此时可能正在开门。
道贤穿过人群，向站台跑去。
“对不起！”
不小心撞到肩膀的男人皱了皱眉。
嘟——
错过了。
看到眼前无情关闭的列车门，道贤轻声咒骂。
“真是的，这时候就这么准时，真该死。上帝啊，随便谁，只要帮我，我愿意献出我这条命。”
那时道贤还不知道。
话语一旦说出口，就会成真。
喘着粗气时。
嘟——
门再次打开，广播响起。
请不要强行上车，请利用下一班列车。
现在不是喘息的时候。
道贤的身体反射性地冲了上去，勉强挤进了列车。
几乎是把自己扔进车厢。
如厕时进出有别，祈求上帝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我，果然运动神经不错啊！’
嘟——
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10点55分。
道贤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开始狂奔。
无论如何，必须在11点前赶到。
自愿要求早点进行测试的是他自己。
道贤旁边，急匆匆奔波的上班族们像子弹一样擦肩而过。
实际上，真正像子弹一样的是道贤自己。
一亿韩元。
一个他连几个零都数不过来的数字。
一般工作根本拿不到这样的年薪。
在拥挤的人群中，躲闪着跑步，道贤不停地向前冲。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建筑物。
休曼克林。
他未来的新工作地点。
10点57分。
目标就在眼前。
道贤穿过巨大的旋转门，进入了凉爽的大厅。
因推车和奔跑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冷气中仿佛融化。
但这种悠闲是奢侈的。
时间紧迫。
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的道贤引起了几名保安的注意，他们通过对讲机交流。
其中一名保安走向道贤。
“您好，请问您来访的目的是什么？”
“哦，我今天来进行入职测试。”
保安转身通过对讲机询问了什么。
“抱歉，请跟我来，我带您到面试场。”
喘着粗气，道贤跟随保安坐上了电梯。
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极为狼狈。
衣服皱巴巴的，汗流满面，难怪保安会拦住他。
叮。
电梯门打开。
门前，南熙媛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您稍微迟到了。”
冷淡的南熙媛队长显得有些不自然。
11点2分。
虽然迟到了，但也没话可说。
“抱歉，那是因为……”
“请跟我来，董事们在等您。”
“是，队长！”
道贤隐藏紧张，故意大声回答。
两人穿过长廊，进入了平时用作会议室的大房间。
前面坐着四位显得非常严肃的面试官。
‘这些人是董事吗？’
道贤正准备九十度鞠躬行礼时，主持人开口了。
“您好，我是人事部长。今天我们将进行入职测试，因为候选人已经到场。”
听见董事们低声议论。
“现在请候选人上前介绍自己。”
道贤九十度鞠躬，向面试官们问好。
“您好！我是应聘休曼克林的李道贤！请多多关照！”
“李道贤先生，您好。准时是职业生涯的基础，但今天您迟到了。”
“抱歉，实在无话可说。”
看上去严厉的女董事说道。
但道贤没有辩解。
不管什么原因，迟到就是迟到。
“希望您入职后再也不会迟到。”
“是的，我会铭记在心。”
一个长相尖锐的男董事挥了挥手，接着人事部长继续主持。
“现在宣布第一个测试的结果。体能及精神力测试，合格。”
道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情况？
合格了？
什么都没做就合格了。
他不由得看向南熙媛队长，试图说些什么，但只是徒劳。
一个面相凶恶的董事开口了。
“在拉着重推车的情况下还能到达目的地的力量和耐力，以及在体力极限时不放弃的精神力。通过。”
道贤一脸茫然地问。
“什么？面试官，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恶作剧？”
“在上坡道上拉推车不容易吧。”
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温和面相的女董事询问道。
“以前您的测试也是拉推车吗？”
“不是，我的测试是追小偷。”
面试官之间的对话对道贤来说似乎毫无意义，他再次问道。
“面试官，我真的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没有人回答。
一个董事再次挥了挥手，人事部长继续主持。
“现在宣布第二个测试的结果。人格测试，合格。”
道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贤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董事说道。
“尽管自己可能会受到伤害，但仍然有一颗不忍见同胞受苦的温暖心肠，这是一个重要的品质。”
道贤开始感到愤怒。
他怀疑这家公司是不是故意在拿一个求职者开玩笑。
所有早上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测试的一部分？
即便迟到了一点，他们还要这样责骂？
“李道贤先生，您平时也是一个利他的人吗？”
在这荒谬的情境下，面试官提出了一个荒谬的问题。
道贤下意识地回答：
“是的，我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但是，面试官，我还是不明白现在这是……”
“等到最后一个测试进行完，您就会明白了。”
道贤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董事又挥了挥手，示意人事部继续主持。
“好的，那么我们现在进行第三个测试，同理能力测试。”
突然，室内的灯熄灭了，面试场地顿时变得昏暗。
嗡——
道贤站的地方，天花板突然打开，像是要释放激光的大型设备缓缓降下。
道贤感到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在那一瞬间，他紧紧闭上眼，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对啊……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不管是人口贩卖还是器官买卖，我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该死的年薪，贪心害了我……”
嗡嗡嗡——
那不明设备发出更大的声响，猛烈地旋转。
“从它叫休曼克林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肯定和器官买卖有关……”
为了反抗，哪怕只是一点，道贤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五光十色的灯光，疯狂地旋转，面试场地被五颜六色的灯光染得绚丽多彩。
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喝醉后去的地方。
“……卡拉OK？”
是的，那就是……类似卡拉OK的灯光。
不管怎么装饰，那就是卡拉OK的灯光。
道贤感觉荒唐。
他想：
“该死的，这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嗡——
灯光的旋转速度逐渐减慢，设备停止了运转。
面试场地再次变亮，道贤只能不停地眨眼。
同理能力。
感应到被不公正对待的人的怨念的能力。
随着世界上越来越多的怨念无法解决，神的力量开始减弱。
不再受到神的庇护，世界变得更加充满恶行，造成了更大的恶性循环。
看到这个世界濒临崩溃，神们不得不做出决定。
在人类的伟大历史屡次崩塌又重建的过程里，许多神聚集在一起。
有些神提议他们应该介入，重新引导世界走向正轨。
“我们应该重新建立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世界。”
另一边则主张即使世界崩溃，那也是顺其自然，神不应该介入。
“如果他们无法自我净化，那也是他们的命运。我们绝不应介入。”
意见难以调和。
“那么……这个如何？”
一个古老的神开始发言。
“世界充满了恶行，我们也不能完全推卸责任……但正如你们所说，我们的直接介入也不合适。”
他的提议很简单。
将他们的力量分给有同理能力的人，尝试净化世界。
但前提是不能直接使用他们的力量。
于是，在这里。
为了打造一个正义和谐的韩国，四位性格恶劣的神被派遣。
变化与毁灭之神湿婆。
冥界的统治者哈迪斯。
亡者的审判者阿努比斯。
地狱的冷酷统治者阎罗。
而现在。
一位普通的32岁凡人。
在众神的期望中，为了消灭人渣而接受考验的青年。
就在这个卡拉OK灯光下……
“现在宣布第三个测试的结果。同理能力测试，合格。所有测试均以优异成绩通过，最终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