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渣
“我先从结论说起吧，道贤。”
道贤不由自主地咬了咬指甲。
“啊。”
指甲旁边渗出了一滴血。
“请说吧……”
和道贤年纪相仿的人事部员工似乎一时难以启齿。
“那个，道贤，你被处以一个月的停职处分。按规定应该是三个月停职，但考虑到你之前的良好工作态度和声誉，最后决定只停职一个月。很遗憾告诉你这个消息。”
人事部员工递上了处分文件。
道贤犹豫了一下，最终签了字。
“唉……明白了。今天还是先整理一下工作吧……”
“在你复职之前，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谢谢……”
道贤无力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那低垂的肩膀和沉重的步伐，让人事部员工觉得他像被雨淋湿的纸箱。
“没人会责怪你的，不用担心，休息一个月就当是放假了。”
“是，部长……紧急的工作已经交给了队员们。我先走了……”
道贤的亲密同事们蜂拥而出，送他离开。
“道贤，不用担心公司，好好休息。”
“道贤，别太难过了。”
“大家辛苦承担了我的工作，谢谢你们的理解……那我先走了……”
道贤向同事们鞠了一躬，坚强地走出了办公室。
心情很复杂。
虽然不是被解雇，但也有被赶出来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很丢脸，很无助，同时又感到委屈和苦涩。
如果昨晚再发生那样的情况，是不是应该就站在那里挨打？
只是控制到不受伤就行吗？
一个人能绅士地制服三个人吗？
“一个月……一个月……这段时间应该好好修养一下。不过今天就当是停职的纪念，算了，喝一杯再回家吧。”
人是很难改变的。
太阳慢慢沉下去。
道贤的步伐格外快。
“老板，结账。”
“好的，客人。路上小心！”
“谢谢，希望生意兴隆。”
道贤醉醺醺地走出了酒馆。
但他仍不满足。
为了安抚混乱的心情，仅此还不够。
道贤走向家门前的公园，坐在无人公园的长椅上，已经喝了第三罐啤酒。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月光很亮。
他才开始感受到被停职的现实。
浓烈的酒意伴随着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感觉全世界都在指责他。
他没有信心再复职。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坏人，为什么都来找我麻烦！”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道贤大声喊叫。
就在这时，
长椅后面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影子。
那影子的主人是一名穿着整洁西装的女子。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坏人。有时候真希望鬼能把他们抓走。”
“啊？你是谁？”
道贤吓了一跳，酒劲似乎一下子从身体里消失了。
“你是李道贤吧？要不要试试处理废物的工作？我觉得你很适合。”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最近是不是看到了奇怪的幻象？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喂！”
“介绍迟了，我是‘人类清洁公司’的人事部长。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把喝完的啤酒罐收拾好。”
女子留下一张名片后，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道贤手里抓着啤酒罐，呆若木鸡。
“真是疯了……”
铃铃铃，铃铃铃，早上七点。早上七点。铃铃铃，铃铃铃。
道贤揉了揉眼睛，起床了。
“啊……要死了……昨晚喝了多少啊。该准备上班了……啊……”
无力感和轻松感同时袭来。
“我被停职了，对吧。”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道贤终于撑起疲惫的身体，去喝水。
因暴饮暴食，他的嘴干得厉害，呼吸都困难。
“哎哟，什么东西。”
他发现了一只踢到自己脚的黑色袋子。
里面装满了喝完的啤酒罐，还有几罐没开封的啤酒。
在银色罐子和罐子之间，有一张名片露出了尖角。
‘人类清洁公司’人事部长南熙媛
道贤一边猛喝凉水，一边回想着昨晚的事。
公园，啤酒，明亮的月亮，还有那个自称人事部长的疯女人给的名片。
“她叫南熙媛？”
有新消息！
“咳咳，啊，吓死我了。”
道贤被消息提示音吓了一跳。
他急忙查看消息，以为是公司发来的。
昨晚平安到家了吗？我是‘人类清洁公司’的人事部长南熙媛。考虑得怎么样了？
‘人类清洁公司’是个相当大的企业。
“他们招人就是这么招的吗？这不会是新的诈骗手段吧？还是人口贩卖……”
有新消息！
“天啊！真是……”
起床了没？要不要去吃个解酒汤？昨天你喝得太多了，我没能好好跟你说。
道贤突然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
咕噜咕噜。
饥肠辘辘的胃迫切需要一碗解酒汤。
你真的是‘人类清洁公司’的人事部长南熙媛吗？好吧，告诉我餐厅地址。
“难道他们会在早上就绑架人吗？”
“道贤，这里！”
看上去最多也就像姐姐的女子挥了挥手。
其实不用挥手。
餐厅里只有他们俩。
“是她吗？昨天没注意到……现在看起来，她作为部长还挺年轻的。”
看到她的脸，道贤的怀疑心稍微减轻了些。
“你好，我是李道贤。你是怎么……”
“请先喝一杯。”
“部长，早上我还有事呢，怎么能喝酒呢。”
“有什么事？你被停职一个月了。我知道，先干了这杯。”
道贤的身体反射性地接过了酒杯。
“干杯~”
咔嚓。
杯子碰撞在一起。
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热腾腾的解酒汤。
酒很香甜。
道贤咬了一口还没切好的大块泡菜，嚼了嚼，再次问道。
“部长，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南熙媛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念道。
“名字：李道贤。身高185厘米，体重78公斤。嗯，实际比资料上看起来要大一些呢。”
“我脸小嘛……”
“好了，恋爱经历两次，不算暧昧。唯一的亲人是独居的弟弟。学习不是特别出色，但大学生活不算努力。”
“我在上学时做了很多兼职。”
道贤不由自主地解释道。
“生活能力不错。哲学专业，朋友圈也不错……虽然不暴躁，但见不得不公之事，多次和前辈争执。还和骚扰女学生的教授打过架？”
在道贤的个人信息和生活经历被揭露时，他突然打断了对方。
“‘人类清洁公司’还调查员工背景的吗？直接说重点吧。”
“道贤，我们‘人类清洁公司’正式向你发出入职邀请。”
道贤忍不住笑了。
“部长，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已经有公司了……”
“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比如看到不好的事情就感到无法控制的愤怒，或者经历奇怪的幻觉。”
“你怎么知道的……”
“这叫共感现象。道贤，你对受害者的怨念产生了反应。这是一些天生的能力。”
“部长，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个人的事，但你一直在说些不靠谱的东西。”
道贤不停地咽口水，难以置信。
‘人类清洁公司’，韩国著名大企业。
从废物处理起步，涉及清洁业务及相关智能家电市场，独占鳌头。
这样的公司向自己发出了入职邀请。
“那我具体要做什么呢？为什么选择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人类清洁公司’，主要业务是废物处理。道贤，你就先这么理解。”
南熙媛部长直盯着道贤看。
“我们的真正业务，或者说使命，是清理社会的人渣。这也算是废物处理的一部分。”
道贤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南熙媛部长完全无视了道贤，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们是被那些受肮脏权力牺牲和被剥削的人的代言人。也可以说是清理腐败社会的净化者。至于我们怎么找到你的，这是秘密。”
“这听起来像是民间自卫队吗？”
“可以这么说，只不过我们的组织是绝密的，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
这让道贤想起了某次在YouTube上看到的阴谋论，说有一个地下组织在惩治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罪犯。
据说这个组织可能是政府秘密运营的，或者是新兴宗教团体。
虽然不完全是秘密，但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居然是‘人类清洁公司’。
“现在我也知道了。为什么是我？你们为什么选择我？”
“直接说吧，我们的会长对你很感兴趣。拥有共感能力的人本来就很稀少，但像你这么强的更是珍贵。”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我会回办公室写报告，确保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对话。”
道贤的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
“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是一个正式的入职邀请。”
南熙媛部长一边给道贤倒酒，一边继续劝说。
“道贤，好好想想。共感能力就像巫师的神降。如果不解决这些怨念，你会一直被幻觉困扰。”
道贤没有回应，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到时候，强度和频率会越来越高，你可能会疯掉。而且，更重要的是……你难道不想清除那些该死的社会渣滓吗？”
“我明白了，部长……”
“你说。”
道贤喝完了杯中的酒。
“工资和工作条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