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渣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拥有非常特殊的能力。
他们能够看到并感受到被称为“怨念”的情感。
这些人被不同的时代和国家赋予了不同的称号。
看见业报者，心怀深怨者，天罚，神的代理人。
而在这里，在韩国，
现在他们被称为：
共感能力者，用神的力量清除人类渣滓的人。
-----------------------------------
轰隆，轰隆。
下一个站是惠化，惠化站。下车的门在左侧。
“还得坐很久啊。今天真累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道贤盯着列车内的指示牌。
他觉得如果一直盯着，列车会开得更快一些。
嘶吼，咔嚓。
车门打开，又关上了。
列车依旧缓慢，乘客们彼此间也显得笨拙而沉重。
今天的下班路同样是无比的单调和疲惫。
道贤回想着公司里的事情。
上午的工作因为一个突然爆粗口的客户弄得一团糟，本来没有计划的加班也让人烦心。
骂也没用，事情已经过去了，道贤开始琢磨给自己买点小礼物。
“这些麻烦的家伙们怎么不被鬼抓走。到底是吃炸鸡还是吃猪蹄呢？这是个问题。”
正当他在幸福的烦恼中时，前面坐着的先生手中的报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依然有人在看纸质报纸，真是令人惊讶。
儿童连环杀人案，已是第六起。嫌疑人仍无踪影。
职场上司虐待，新晋实习生跳楼，目前昏迷不醒。
外卖小商户，因恶意评分攻击，营业额减半。
就在那时，
看到那些醒目的报纸新闻标题，道贤感到心脏像被紧紧拧了一下。
“该死，怎么突然这样……”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骂了一句。
“我怎么突然这样？难道是因为久违的加班，身体受不了了吗。”
手脚开始颤抖，热血涌上了胸口。
脑海一片空白，无法控制的情感涌了上来。
“这些混蛋。杀了这些家伙用来做肥料还更好些……如果我有力量的话……一定会把这些家伙全部清除掉……”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而强烈的感觉。
愤怒和无奈。
悲伤和冤枉。
然后眼前变得模糊。
“这里是……哪里……”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庭院。
不用照镜子也能立即感觉到。
我现在是一个小女孩。
“奶奶……奶奶去哪儿了？叔叔？叔叔你是谁？叔叔不要这样，救命啊。”
看到一个男人的脸，他正掐着女孩的脖子，不，是掐着变成女孩的我的脖子。
呼吸变得急促。
感觉到眼睛在闭上。
再次睁开眼。
这次是凉爽的风拂过脸颊。
“吓我一跳！”
这次是在屋顶的栏杆边。
差点就掉下去了。
脸上流淌着热乎乎的东西。
“是眼泪吗……”
看着手中的智能手机。
有一条长长的信息。
……妈妈，对不起。先走一步，真的真的对不起。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地面迅速逼近。
在落地的瞬间，我不由得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
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油炸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
是炸鸡……炸鸡。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的背影，却莫名地熟悉。
“爸爸，那家伙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要点啊。今天还说鸡里有塑料，给了个恶评。”
“给我那家伙的电话号码。”
愤怒难平的某人，不，是我，粗暴地按下了电话号码。
下一个站是双门，双门站。下车的门在左侧。
道贤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广播。
“啊，已经到这儿了吗？”
道贤如梦初醒，猛地抓住地铁上的扶手。
努力调节呼吸，才终于把那些负面情绪驱散。
虽然只是梦，但感觉却真实且不安。
“这是梦吗，还是？”
情况严峻，无法轻易忽视，但他不得不加快步伐。
必须赶在门关之前下车。
“怎么回事……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吧……但也不至于这样啊。”
道贤摆弄着手机，习惯性地打电话给朋友。
“你在哪儿？”
“弘大。”
“为什么？为什么在弘大？”
“我就不能在弘大玩玩吗？”
“挂了，混蛋！”
嘟。
他打给另一个朋友。
“哦，道贤吗？嗝……我在钟路喝酒呢，快点……嗝……”
“算了，兄弟。”
听到地点，道贤皱起了眉头。
他不想在公司附近和朋友们喝酒。
“这些家伙真没用。”
别无选择。
“没有你们我也能喝酒。”
道贤走出车站，朝着常去的小摊走去。
无论伤心还是开心，道贤总是需要酒。
即使得不到答案，至少能有一天的安慰。
“阿姨！来瓶烧酒和鱼糕汤。鱼糕要泡得软软的。”
道贤把烧酒灌进嘴里。
心中依旧混乱。
还没来得及品味苦涩，脑海中就闪过无数问题。
在列车上的那些情景是什么？
为什么一看到报纸的新闻就会发生那种事？
道贤举着烧酒杯陷入了深思。
他听说过过度共情症。
这是指对他人的痛苦过度共情，导致愤怒或悲伤，承受极大压力的症状。
无论什么都过犹不及。
“难道……是我？不，不可能。即使共情能力再强，也不会看到这么真实的幻觉吧。还是赶紧去医院……”
“喂，你这家伙，在看什么呢。一个人吗？”
回过神来，发现几个大块头站在道贤面前。
他们的胳膊上满是黑色的纹身。
其中一个红着脸，用脚尖踢着道贤新买的鞋子。
“问你在看什么呢，小子。”
不知所措的道贤无法回答。
那个纹了龙的大块头继续踢着道贤的鞋子，鞋子变脏了。
这次，纹了鲤鱼的家伙用两根手指比划着眼睛，做出威胁的动作。
“一个人来的话，就安静点喝酒。别逼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那个，先生们，不是的。误会了……”
道贤挥舞着手，试图站起来。
砰。
纹了老虎的大块头突然拍了一下道贤的后脑勺。
他个头很大。
叮当。
道贤手中的烧酒杯掉到了地上，发出嘈杂的声音。
“该死……”
李道贤。
看似老实，但在社会上混得不错，实际上是个性格火爆的家伙。
道贤忍不了两件事。
该死的加班和社会上的人渣。
虽然没学过格斗，但凭借天生的体格和胆量，一般不会输。
本来因为个子高，不容易惹上麻烦。
不过偶尔也会遇到仗着人多势众来挑衅的混蛋。
就像现在这样。
“该死的？嘿嘿，这家伙说什么呢？这个疯子。”
对这些人渣，道贤是毫无妥协的。
如果只是一个震慑性的拳头，或许会让他感到困惑。
但不断骚扰他的踢脚和后脑勺上传来的沉重巴掌感，
对道贤而言，这些成为了他发泄工作压力和地铁上怪事的不二导火索。
“你们这些狗杂种……！今天真是撞到我手里了。”
瞬间，道贤拿起桌上的碗，猛地砸向了纹了老虎的家伙的脸。
基本的小菜——黄瓜和胡萝卜四散飞溅。
从少年时期开始，道贤就习惯了这种混战。
总有一些仗着人多势众的混混来找麻烦。
“啊！”
周围的女顾客尖叫起来，而男顾客们则偷偷溜走，怕惹上麻烦。
老虎踉跄了一下，随即扑倒在地。
龙和鲤鱼冲向道贤。
与醉醺醺的对手相比，只喝了一杯酒的道贤行动迅速。
他侧身一躲，顺势绊倒了鲤鱼。
那家伙跌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菜肴——烤海鳗和活章鱼，都倒在了他的头上。
扑哧。
这个情景像情景喜剧一样，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龙摆出了拳击的防守姿态。
但似乎刚才的自信消失了不少。
“你这混蛋还笑？”
道贤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只手抓起了塑料椅子。
砰，砰！
要是带着愤怒，任何东西都能成为武器。
虽然只是个易弯的塑料椅子，但也不算太差。
龙精心摆出的防守姿态顿时变得毫无意义，他弯下腰，用手抱住了头。
“该死的混蛋！住手，住手！”
“现在才说？”
道贤瞥见了另一个桌子上的锅，心里一动。
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贝壳汤，冒着白色的蒸汽。
虽然局势已结束，但道贤仿佛被什么力量驱使，根本无法停下来。
他大步走向旁边的桌子，抓起了锅。
就在这时，
道贤感到右肩被轻柔地拍了拍。
“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位慈祥微笑的警察叔叔。
“能跟我走一趟吗？”
“名字！”
“李道贤……”
把道贤带回警局的警察开始问他的身份信息。
“看看这，作为一个在公共机构工作的年轻人，怎么能这样！”
“对不起，那些家伙突然先挑衅我……”
“周围的人也证实了，是对方先挑衅的，但这不构成正当防卫。”
“会被当作两方斗殴处理吗……？”
“……”
负责的警察沉默了。
“两方斗殴吗？”
“太单方面了，可能连两方斗殴都不成立。你还用椅子打人，能不被定为特殊暴力已经算幸运了。”
“哈……”
道贤几乎要流泪了。
是那帮家伙先挑衅，他只是应对而已。
“先联系你的父母吧。也要联系公司。对方会提起诉讼，注意点。”
“我没有父母了。只有一个独居的弟弟。”
哗啦。文件像花瓣一样散落。
美得让人心痛。
“喂！李道贤！你把公司当什么了？工作那么多，你却在外面喝酒打架？”
“对不起，部长……”
道贤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纪律委员会会很快联系你的。我里面有一个朋友，我会尽量帮你说话。”
“谢谢，部长……我无话可说。”
“明天开始有一个新的项目，你做好心理准备吧。虽然不会被开除，但停职或降职是免不了的！”
“呃……反正我已经是最低级别了，应该不会再降职了吧？哈哈”
昨晚发生的事仿佛让道贤的大脑出了问题。
荒唐的情况下，他不由自主地开起了玩笑。
“出去！请你出去吧，李道贤职员！拜托了！”
哗啦。
文件再次像花瓣一样飞散。
道贤回到自己的位置，重重地坐了下来。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旁边的前辈小心翼翼地问道。
“道贤，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人事部长就找你了。我听到说什么纪律处分。”
“我也不知道。昨晚闯了点祸……”
道贤打开电脑，登录了即时通讯工具。
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不少人向他表示关心。
其中一条人事部员工发来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边是人事部。李道贤职员，请到人事部办公室来一下。
道贤拖着步子走向人事部办公室。
前面已经有一名员工在等他了。
“您是李道贤职员吧？请进办公室。”
“是停职……对吧？”
“进去再说吧。”
为什么人事部的家伙们都戴着眼镜呢。
道贤被引导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要整洁。
“看起来不像审讯室嘛。”
“我们又不是警察。”
员工尴尬地笑了笑。
“先从结论说起吧，道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