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亡者
道贤的直觉很准。
一直如此。
这种不安的感觉肯定是因为弟弟李道元。
“大事不妙……”
他不会伤害自己这个哥哥，但一定会拼命去杀张伟。
血之复仇团是一个只通过夺取生命来解决怨念的组织。
而唯一的弟弟就是那个复仇团的能力者。
弟弟可能会破坏计划。
拼图只有所有碎片都拼在一起才有意义。
必须阻止他。
“确定了。道元就在这附近……！”
道贤知道阻止弟弟并不容易。
弟弟也见识过自己拥有毗湿奴之臂的怪力，反而可能在等待机会，寻找破绽。
肯定会打了就跑，和自己周旋。
只要拍下张伟承认罪行的视频，那个垃圾的命怎样都无所谓。
道贤紧握卡戎的硬币。
熟悉的中间世界展开了。
由于不稳定的同步能力，李道元反而被自己要消除的怨念所困。
就像醉酒失去判断力一样，李道元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自我。
虽然见到哥哥时短暂地抓住了理智的线，但也只是片刻。
突然，哥哥在眼前消失了。
既然连能阻止自己的人都看不见，李道元的同步能力再次暴走。
李道元隐匿身形，向张伟走去。
担心哥哥会阻止自己，这次他用路西法的角在时间流逝中制造了一个缝隙。
一切开始缓慢流动。
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米迦勒的翅膀下的身影显现出来。
不知为何，暂时无法同时使用角和翅膀。
但速度足够快，几乎只留下残影。
李道元怀着必须杀死张伟，或者说想要杀死张伟的信念，慢慢地向他走去。
当然，这只是李道元自己的感觉。
在其他人眼里并不是这样。
“先进入中间世界隐藏了我的存在，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脑子很乱。
需要迅速判断并果断决策。
时间不多了。
这时，道贤的眼睛看到了文件中熟悉的面孔。
已经成为亡者的赵泰信的秘书。
亡者不知为何没有前往冥界，而是在张伟周围徘徊。
这时，某个念头闪过道贤的脑海。
弟弟李道元说过自己可以让时间变慢。
在变慢的时间里，自己可以以原来的速度移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非常快。
但如果中间世界不受弟弟能力的影响呢？
而亡者们可以看到阳间的人呢？
这是一个有可能的假设，也是唯一的方法。
道贤鼓起勇气，靠近半透明的亡者。
这是他第一次和亡者说话。
“我认识你。你是赵泰信的秘书，对吧？”
亡者缓慢地转过来看着道贤。
“时间不多了。我现在要推翻赵泰信。为此需要你的帮助。”
亡者用空洞的眼神盯着道贤。
虽然没有恶意，但他身上却散发出无法形容的怨恨。
“我的弟弟现在就在附近，想要杀死张伟。就是杀死你的那个人。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必须暂时留住张伟的命。”
亡者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什么，但还听不清楚。
咚，咚。
每次在中间世界待久了，总会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
地狱守卫来了。
咚，咚。
“要揭露赵泰信的罪行，需要这个人。你的妻子也在为揭露你的冤屈而独自奋斗。”
听到“妻子”这个词，亡者似乎有了兴趣。
“我想请求你帮忙。你能看到或感知到阳间的人吗？”
道贤在中间世界时，无法看到阳间的人，除非是恶人。
当然，弟弟李道元也不是恶人。
听到道贤的问题，亡者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保留着一些生前的记忆和理智。
咚，咚。
“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了。我向你保证，事情一结束，那家伙就会死。有人一靠近杀害你的那个人，请告诉我！”
入口处，一个黑色巨大的身影出现了。
地狱守卫确认了道贤，再次踏地奔跑。
咚，咚，咚，咚。
道贤感到恐惧，腿软了。
尽管体型庞大，但那家伙极快。
现在，地狱守卫只离他五步之遥。
看着那家伙的眼睛，感觉像要被吸进深渊一样。
咚，咚。
地狱守卫张开巨口，伸出手想抓住道贤。
就在那一刻，隐约但清晰地听到了亡者的声音。
“现……现在……”
咚，咚，咚！
地狱守卫的手碰到了脸。
那种既不是物质也不是非物质的感觉，既不是冷也不是热的感觉，包围了道贤的全身，令人恐惧和不快。
道贤松开握着硬币的手，地狱守卫随即消失了。
然后，道贤扑向张伟。
同时，李道元也冲向那家伙。
在那短暂的瞬间，消失的哥哥出现在眼前，李道元的眼睛瞪大了。
三个男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道贤抬头看清状况，看到弟弟已经站起来，喘着气俯视张伟。
“我就知道是你。”
但李道元和平时有些不同。
充血的眼睛，颤抖的身体。
显然精神状态不正常。
“第一次进入崔成民组长的现场时，我也是这样吗？”
道贤想起了自己无法抑制愤怒，冲向加害者的情景。
“不行！”
李道元扑向张伟。
手里拿着刚才那家伙掉下的手斧。
就在李道元挥斧砍向张伟的头时。
噗通。
李道元突然倒下了。
道贤没有错过三人纠缠的瞬间，抓住了弟弟的脚踝。
“放开！混蛋！那家伙必须死！”
李道元对道贤拳打脚踢。
想起了小时候总是打架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李道元的速度惊人。
眨眼间，嘴唇裂开，颧骨肿胀。
弟弟的拳头快到看不见。
“疯子！清醒点！”
道贤用一只手勒住张伟的脖子，让他暂时昏迷，然后用拔出的毗湿奴之臂束缚住弟弟。
哥哥和弟弟，力量与速度的对决。
“清醒点，混蛋！”
“放开！就算是哥哥也不放过！”
“可以杀。可以杀。但先听我说。”
道贤朝还在挣扎的李道元大喊。
“要揭露赵泰信议员的罪行，需要张伟的证词！真正的垃圾是那个家伙。被冤杀的秘书的家人也希望如此！”
李道元的挣扎停了下来。
听到道贤的话，他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
赵泰信，看了他的采访新闻后，陷入了同步状态，情绪激动地来到这里的记忆涌现。
“李道元，你真的认为只杀了这家伙就能解决问题吗？”
说打是药，面对哥哥怪物般的力量，李道元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
当然，如果马上就接受，那就不是弟弟了。
“你在说什么？说清楚点。”
“只要我完成任务，这家伙随你怎么处置。”
李道元这才注意到自己拳打脚踢的哥哥的脸已经满是伤痕。
肿胀的眼眶中，哥哥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担心和尴尬的情绪涌上心头。
还有愧疚。
“疼。知道了，放开吧。”
道贤小心地松开了抓住弟弟的手。
用毗湿奴之臂紧紧抓住的李道元的身体也满是淤青。
两兄弟哼哼唧唧地站了起来。
兄弟俩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笑了起来。
打架中的兄弟情。
“答应我。等我完成任务，这家伙就交给我。”
“好。”
道贤拍拍身上的灰尘，问弟弟李道元：
“我只问一件事。”
此刻，他为弟弟是法学院学生感到自豪。
“胁迫下的自白不能作为证据，对吧？”
“废话，当然不行。这不是常识吗？”
道贤因为到处被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脸已经肿得像个球，一脸严肃地说：
“那我也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怎么隐藏身形的？”
“秘密。混蛋。等着，我给你治伤。”
“什么？”
道贤从入口处回来，手里拿着沾满血的绷带。
那些是被库克里砍死的家伙的血。
当道贤要给弟弟缠绷带时，李道元瞬间嫌恶地推开了。
“混蛋！你干什么？疯了吗？为什么要沾上血？你为什么随身带着绷带？！”
“乖乖站着。”
道贤用力给弟弟满是淤青的身体缠上绷带。
“哎？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没过几秒，淤青的部位就痊愈了。
“什么啊，混蛋。是哥哥的心意。你这个疯子，竟然对哥哥动手。”
看到伤口愈合时，绷带上的血变淡，李道元又恢复了弟弟的样子。
兄长给，弟弟受。
这才是兄弟的法则。
“哥，给我剪一半绷带。”
“你这个疯子。你在说什么？！”
道贤给弟弟治好伤后，也用绷带包扎了自己的脸，嘴里冒出脏话。
“那你也把你的角或者翅膀给我一半。这样就公平了。”
当绷带解开时，道贤帅气的脸又回来了。
李道元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他自己叼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哥哥。
“我的能力可不是那种破绷带能比的。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叫张伟的家伙不会乖乖开口的。”
“有办法。我们不像那些血之复仇团的乞丐，我们有厉害的前辈。”
“什么？”
听到“乞丐”这个词，李道元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只给自己的香烟点了火。
道贤叼着香烟，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马锡东部长。
李道元好奇地看着哥哥。
他叼着香烟，开始搜张伟的身。
烟雾刺眼，眉头紧皱。
看到弟弟靠近张伟，道贤一时惊讶，但继续通话。
看来弟弟不是要伤害他。
道贤一边与马锡东部长通话，一边偷偷关注李道元。
弟弟在翻找张伟的每个口袋，似乎在找什么。
道贤结束通话后，怀疑地问道：
“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赚钱啊。”
李道元手里拿着一捆现金，弹掉了地上的烟头。
道贤无语了。
“工资也好，日薪也好，不管是什么，你总得拿钱办事吧？”
“我可不像你，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拿到稳定工资的大公司员工。”
“什么？”
“我们工资是从那些被判决的目标身上拿的。”
道元的话刚说完，道贤就捧腹大笑。
“你们公司真差劲。啊，不对，根本不是公司。”
那天，道贤给弟弟打了笔丰厚的零用钱。
“复仇团，真是冻死人的……这些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