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宫

回了漱芳斋，永琪还在念叨我跪得膝盖发红，非要找太医来给我敷药，我扒着烤鸡腿摆手，嘴里油乎乎道：“敷什么药，我皮糙肉厚的，明儿一早准好！”紫薇笑着帮我擦嘴角，说我这性子真是半点改不了，尔康在一旁打趣，说幸好皇上和五阿哥纵着，换旁人早被规矩捆得动弹不得。

我嚼着鸡肉忽然想起晴儿，方才在慈宁宫门外，若不是她偷偷递暖手炉和点心，我这一个时辰怕是要冻得肚子咕咕叫。我一拍桌子站起身：“对了！晴儿今日帮了我大忙，我得好好谢她！”永琪挑眉：“宫里规矩多，你想怎么谢？难不成又要闯祸？”我冲他吐吐舌头：“你才闯祸呢！我想带晴儿去宫外吃好吃的，她天天待在慈宁宫，定是没尝过会宾楼的驴肉火烧、天桥的糖画，还有柳青柳红做的炸丸子！”

紫薇闻言面露难色：“可晴儿是太后身边的人，私自出宫要是被发现，太后怕是要生气的。”我眼珠一转，凑到紫薇耳边嘀嘀咕咕，又拉着永琪尔康说好话，软磨硬泡之下，他们终究拗不过我，答应帮我打掩护——永琪去慈宁宫附近盯着动静，尔康去宫门口疏通侍卫，紫薇则去请晴儿，就说我在御花园寻了新奇玩意儿，请她过去瞧瞧。

不多时紫薇就带着晴儿来了，晴儿一身素色旗装，眉眼温柔，见了我便笑着问：“小燕子，你寻了什么好东西？”我一把拉过她的手，神神秘秘道：“好东西在宫外呢！今日你帮了我，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你从没尝过！”晴儿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私自出宫是大罪，要是被太后知道……”

“有我们呢！”我拍着胸脯保证，“永琪和尔康都帮咱们打点好了，就出去一个时辰，速去速回，保准没人发现！”晴儿看着我一脸恳切，又望了望含笑点头的紫薇，终究松了口，只是反复叮嘱要快些回来。我喜得不行，拽着晴儿就往后门跑，明月彩霞早备好了寻常百姓的衣裳，我们俩快速换上，又用帕子遮了半张脸，跟着尔康一路出了宫，永琪则扮成侍卫模样，远远跟在后面护着我们。

一出宫门，市井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晴儿满眼新奇，脚步都放轻了些，紧紧跟着我。我先带她去天桥买了糖画，选了只展翅的燕子，递到她手里：“你看，这像不像我？”晴儿握着甜丝丝的糖画，眉眼弯成了月牙，小口咬了一口，笑着说：“真甜，我从没吃过这个。”

接着我又拉着她去会宾楼，柳青柳红见了我，老远就笑着迎上来，见身边跟着晴儿，虽疑惑却也不多问，麻利地上了一桌子好菜——驴肉火烧、酱牛肉、炸丸子、桂花酿，全是我和晴儿爱吃的清淡口。晴儿看着满桌鲜香，有些拘谨，我给她夹了个炸丸子：“快尝尝，柳青柳红的手艺一绝！”晴儿尝了一口，眼里满是惊喜，连连夸赞好吃，渐渐也放开了些，和我们一起吃得不亦乐乎。

席间晴儿说，她自小在慈宁宫长大，每日跟着太后学规矩、读诗书，从没这般自在过，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宫外的乐趣。我听着心里发酸，拍着胸脯说以后常带她出来，晴儿却笑着摇头，说今日已是破例，不敢再贪心。我正想劝她，永琪忽然走进来，神色略带急切：“别吃了，宫里有人寻晴儿，咱们得赶紧回去！”

我们不敢耽搁，匆匆结了账就往宫里赶，晴儿一路上都握着剩下的半块糖画，脸上满是不舍。好在一路顺利，没被人发现，到了御花园僻静处，我们换回旗装，晴儿对着我深深福了一礼：“小燕子，今日多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我摆摆手，冲她吐吐舌头：“谢什么，咱们以后是好朋友，有机会我再带你出来！”

紫薇也赶了过来，见我们平安无事，总算松了口气。晴儿怕太后担心，匆匆道别回了慈宁宫，临走前还回头冲我们笑了笑。我们刚回漱芳斋，就见皇上坐在院里，手里拿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小燕子，你今日又闯什么祸了？”我心里一慌，正要装傻，永琪早已上前禀明一切，还说都是他的主意，与我无关。

皇上闻言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懂得知恩图报，只是下次不许这般莽撞，若真被太后发现，晴儿也会受牵连。”我连忙点头如捣蒜，凑到皇上跟前撒娇：“皇阿玛放心，我下次一定小心！”说着又吐了吐舌头，皇上无奈摇头，挥挥手让我下去歇着，还吩咐御厨再送些桂花糕来，说是赏我今日知错能改。

夜里躺在床上，我摸着肚子里的桂花糕，想起晴儿今日开心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紫薇躺在一旁，轻声说我今日做得好，只是以后要谨慎些，我笑着应下，心里却盘算着下次再带晴儿出宫，这次要带她去看杂耍，还要买糖葫芦。正想着，永琪隔着窗棂轻声叮嘱我早些歇息，别胡思乱想，我冲窗外吐了吐舌头，小声回了句“知道啦”，才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漱芳斋的桌椅上，暖融融的，我想着身边的紫薇、永琪、尔康，还有新认识的好朋友晴儿，心里满是欢喜——这宫里虽有规矩束缚，可只要身边有这些真心待我的人，日子便处处是欢喜，就算偶尔闯祸，也有人护着、陪着，这般日子，可比在大杂院时还要快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