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喜

春日里海棠开得正盛，小燕子蹲在荣亲王府院中点花肥，起身时忽然一阵头晕，脚下踉跄，幸好永琪刚从外归府，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怎么了？慢些！”永琪话音里满是急色，伸手一探她的额头，不烫，却见她脸色发白，还捂着心口犯恶心，当即让人传太医。

太医诊脉后躬身贺喜，说荣亲王妃这是有了两月身孕，永琪一听，欢喜得竟忘了礼数，攥着太医的手追问再三，转头看向小燕子时，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小心翼翼扶她坐下：“往后可不许再蹲在院里忙活，也别往后厨跑了，糕点铺的事交给柳青柳红便好。”小燕子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又惊又喜，嘴角扬得老高，却嘴硬道：“才两个月呢，哪有这般金贵，我还想做海棠糕呢！”

消息传得飞快，学士府的紫薇和尔康当即就赶来了，紫薇手里拎着亲手炖的安胎汤，进门就拉着小燕子的手细细叮嘱，从饮食到作息说得面面俱到，尔康也在一旁帮腔，让永琪务必看好小燕子，不许她再莽撞。没过多久，柳青柳红也带着会宾楼炖的滋补药膳赶来，柳红直接把糕点铺的活计揽了过去，拍着胸脯说：“你安心养胎，铺子有我和柳青盯着，保准半点不用你操心，想吃什么糕点我让厨子做了给你送府里来！”

皇上和太后听闻喜讯，更是欢喜，当即遣人送来满满一库房的安胎药材和绫罗绸缎，太后还特意召小燕子入宫，亲自叮嘱王府嬷嬷照看仔细，又留她在宫里吃了顿清淡的素斋，再三嘱咐不许碰寒凉食材，连从前允她吃的冰镇糕点都明令禁止。皇后虽心里不舒坦，也不得不按着规矩送来贺礼，容嬷嬷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太后不快。晴儿得空便出宫来荣亲王府，陪着小燕子说话解闷，还带来宫里太医给的安胎食谱，帮着王府厨娘搭配每日膳食。

永琪更是把小燕子宠成了掌上明珠，府里的门槛都让人包上了软垫，怕她绊倒；后厨的烟火气太重，直接让人把小厨房挪到了清静的东跨院，专门给小燕子做吃食；往日小燕子爱跑爱跳，如今永琪日日陪着她在王府花园慢走消食，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她累着。可小燕子耐不住性子，总惦记着糕点铺，趁永琪去上朝，偷偷让明月陪着溜去铺子，刚站在后厨看了两眼，就被赶回来的柳红撞见，硬是把她送回王府，还顺带告了一状，气得永琪回来念叨她半日，最后却还是拗不过她，答应她每日午后可以去铺子坐半个时辰，却不许碰任何厨具。

为了让小燕子吃得舒心，柳青柳红特意让糕点铺的厨子琢磨孕味糕点，去掉寒凉食材，添上红枣、桂圆、山药这些滋补的食材，做了红枣山药糕、桂圆莲子糕，还有软糯的芡实糕，每样都做得清甜不腻，送来王府让小燕子尝鲜。小燕子吃着合心意，又琢磨着加点海棠果肉，柳红立马让人照着做，改良后的海棠山药糕，既有海棠的清香，又有山药的软糯，还不滋腻，小燕子一次能吃两块。永琪见她爱吃，便让王府厨娘跟着柳红学，日日给她做，还让人给宫里的太后和皇上送去，太后尝了连连夸赞，说这糕点既合孕妇口味，又滋补，让御厨也学着做。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燕子的小腹渐渐隆起，性子也收敛了些，不再想着跑跳，每日要么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要么和紫薇、晴儿一起绣花闲聊，偶尔柳红送来新琢磨的糕点，几人便围坐在一起品尝。紫薇的肚子也渐渐有了动静，两人时常凑在一起，说着各自的小心思，小燕子摸着肚子说：“希望是个小子，以后能陪我逛市集、看杂耍，要是个姑娘，我就教她做海棠糕。”紫薇笑着说：“不管是小子还是姑娘，都是咱们的心头宝，往后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也有个伴。”

永琪听着小燕子念叨，只笑着应下：“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疼，若是儿子，教他骑射，若是女儿，宠着她做糕点，都依你。”偶尔尔康和永琪凑在一起，也会笑着讨论孩子们将来的模样，尔康盼着紫薇生个姑娘，温婉懂事，永琪却盼着生个像小燕子的丫头，活泼可爱，两人说着便笑作一团。

转眼到了秋日，小燕子的身子愈发笨重，王府里的太医日日值守，永琪更是推了不少外务，日日守在府里。柳青柳红把糕点铺的事安顿妥当，也常来王府帮忙，柳红专门学着做安胎餐，每日换着花样给小燕子送来；紫薇挺着孕肚，也坚持每隔几日就来一趟，陪着小燕子说话，缓解她待产的紧张。

这日小燕子忽然发动，荣亲王府顿时忙作一团，永琪守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尔康和柳青也守在一旁，帮着安抚府里下人，紫薇和柳红在产房外陪着，时不时给里面传话，让小燕子放宽心。太后和皇上也遣人来打听消息，宫里的太医也快马加鞭赶来助阵。

折腾了大半夜，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稳婆抱着襁褓出来喜滋滋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位小阿哥，哭声洪亮得很！”永琪快步上前，先问小燕子的情况，得知母子平安，才小心翼翼接过襁褓，看着里面皱巴巴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紫薇和柳红也松了口气，连忙进去看望小燕子，小燕子虽面色苍白，却满脸笑意，看着身边的孩子，心里满是柔软。

消息传到宫里，皇上和太后大喜，当即下旨封小阿哥为贝子，又送来大批赏赐。学士府、会宾楼的人都赶来道贺，荣亲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小燕子看着身边的永琪，怀里的孩子，还有围在身边的亲友，心里暖得发烫，从前在大杂院无依无靠，如今有了荣亲王府这个家，有疼她的夫君，有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众真心待她的亲友，这般圆满，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等小燕子出了月子，柳红特意在糕点铺添了新的“喜糕”，用红枣、桂圆、莲子做成，取名“麟儿糕”，寓意吉祥，百姓们听闻荣亲王府添了小阿哥，都来铺子买喜糕沾喜气，铺子的生意比往日更红火。小燕子抱着孩子，在永琪的陪同下，偶尔也去铺子坐坐，看着来往的客人，闻着熟悉的糕点香，怀里抱着软糯的孩子，身边站着知心的爱人，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紫薇没过多久也生下了一个女儿，两家凑在一起办了满月酒，荣亲王府的小阿哥和学士府的小格格凑在一起，咿咿呀呀格外热闹。小燕子看着两个孩子，笑着和紫薇说：“往后咱们的孩子，也像咱们一样，做最好的朋友！”永琪和尔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岁月静好，屋外的海棠花虽落了，可荣亲王府和学士府的暖意，却岁岁年年，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