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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吞噬星空之天目武者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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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瞳与断龙岭

陆九渊冲进家门时,夕阳刚好沉入城市边缘那锯齿般的废墟线之下。

门是虚掩的。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猛地一缩。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冰冷的金属气息。

“爸?小柒?”

没有回应。

他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眼睛迅速扫过狭小的空间。维生舱的嗡鸣依旧,母亲安静地躺着。妹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父亲常坐的那张破椅子倒在地上。

出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很淡,但逃不过他经过强化后的嗅觉。来自父亲房间。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被翻得一片狼藉。那个父亲从不让他碰的旧铁皮箱子被撬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大多是些发黄的纸张、手绘的星图碎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刻在金属片上的奇怪符号。墙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只诡异的眼睛,瞳孔处被粗暴地打了一个叉。

没有打斗的激烈痕迹,但床头有一小滩已经半凝固的血,颜色发黑。旁边扔着几个空的注射器。

父亲受伤了,而且是被强行带走的。

陆九渊蹲下,手指拂过那滩黑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蚀骨毒发作了?还是...对方用了毒?

他的目光落在散落的纸张中,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皮袋上。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指粗细的密封生物存储管,材质似玻璃非玻璃,入手微凉。存储管里是一种淡绿色的、微微发光的胶状物质。

管身上贴着一个极小的标签,是父亲的字迹:

【GS-7型基因稳定剂(代号:清心)】

【用途:临时性结合并抑制‘蚀骨-3型’基因毒素活性。】

【有效作用期:约90标准地球日。】

【用法:每日一次,0.1ml,皮下注射。】

【警告:治标不治本。彻底中和毒素需使用‘CR型深层细胞净化制剂’(代号:洗髓)。】

存储管下面,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九渊,如果你看到这个,我可能出事了。别找我,你找不到,也打不过。带着清心剂和你妹妹,立刻离开江南基地市,去‘铁石镇’,找赵铁山,他会安排你们躲起来。记住,你的血脉是钥匙,也是灾祸。暗瞳在找我,也在找你。别相信任何人,除了赵铁山。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然后...去昆仑山。洗髓剂的主材料,只在那里可能找到。对不起,儿子,爸没能...保护好你们。”

纸条末尾,父亲的名字签得几乎力透纸背,最后一个笔画拖得很长,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陆九渊握着存储管和纸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恐惧、担忧、还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在胸中翻腾。暗瞳...又是暗瞳!

他猛地起身,冲进妹妹房间。书桌上,放着一张画,画的是星空,还有三个手拉手的简笔画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哥哥、小柒”。画纸是湿的,被泪水晕开过。

妹妹也被带走了?还是...自己躲起来了?

他强迫自己思考。父亲让他找赵铁山。赵叔是父亲在军队时的生死兄弟,现在是江南基地市卫戍部队的一个中队长,行星级三阶,有实权,也重情义。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内情,并且愿意帮忙的人。

但父亲也说,别相信任何人...除了赵铁山。这句话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绝望。父亲在担心什么?连赵叔也不完全可信?还是说,赵叔身边也不安全?

没时间犹豫了。他必须立刻找到赵铁山。

他将存储管和纸条贴身收好,看了一眼母亲的维生舱。能耗指示灯显示绿色,还能维持一个月。他咬咬牙,从床底翻出父亲藏的最后一小袋能量结晶——大约五十克,是家里全部应急储备。又拿了几块高能营养膏,灌满水壶。

最后,他走到母亲舱前,隔着冰冷的透明舱盖,看着母亲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

“妈,等我。我带爸和小柒回来。”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江南基地市卫戍部队第三巡逻区驻地。

陆九渊被两个持枪士兵拦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门外。

“找谁?”

“赵铁山,赵中队长。就说陆远峰的儿子找他,急事。”

士兵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腰后的刀和身上的血迹,眼神警惕,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大门旁的小侧门“咔哒”一声开了。

“进去,直走,二楼最里面那个亮灯的房间。赵队在里面等你。”

陆九渊快步穿过满是油污和废旧零件的院子,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一个穿着旧军装、脸上有道疤的光头大汉正背对着门,看着墙上一张巨大的、标注了许多红蓝记号的地图。

听到脚步声,赵铁山转过身。他年近五十,身材依旧魁梧,眼神锐利得像鹰。看到陆九渊,他眉头瞬间拧紧。

“九渊?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你爸呢?”他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

陆九渊关上门,没有废话,直接将父亲的纸条和那个存储管递了过去。

赵铁山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又拿起存储管看了看标签,腮帮子的肌肉咬得咯吱响。

“暗瞳...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他低声骂了一句,将纸条小心折好,递还给陆九渊,“东西收好,这可能是救你爸的关键。”

“赵叔,暗瞳到底是什么?我爸他...”陆九渊急切地问。

赵铁山示意他坐下,自己点了根廉价的卷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

“暗瞳,一个神秘组织,大概三十年前开始活跃。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老巢在哪。他们就像病毒,渗透在各大基地市,军队、政府、黑市、甚至武馆,可能都有他们的人。”赵铁山声音冰冷,“他们自称‘清洁工’,宣称要清理地球上‘不洁’和‘危险’的‘污染源’。什么是污染源?由他们定义。你父亲研究的那些古代文明遗物,还有你们家那特殊的...血脉,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最高级别的‘污染’。”

“他们抓我爸,是为了他的研究?”

“不止。”赵铁山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九渊,“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天目族,还有那个‘门’。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触动了暗瞳的核心利益。他们抓他,要么是为了他脑子里的情报,要么...是为了把他,或者你,当成‘钥匙’或者‘祭品’。”

“钥匙?祭品?”陆九渊想起银翼数据库里提到的“钥匙”。

“你父亲没跟你说全。”赵铁山弹了弹烟灰,“他留给你的线索,除了昆仑山,还有一个更近的地方——断龙岭。”

“断龙岭?”

“嗯,基地市西边两百多里,大裂谷地带。根据军方绝密档案的零星记载,和你们陆家一些流传的说法,那里有一个大涅槃时代前坠毁的未知文明飞行器残骸,或者是一个前哨站遗址。你父亲相信,里面有关于天目族,关于‘清理者’,甚至关于如何解决你母亲和你妹妹身上问题的关键信息或物品。”赵铁山顿了顿,语气凝重,“但那里是禁区,军方标注的S级危险区域。而且,根据你父亲几年前一次酒后吐露,那遗迹的入口,是生物基因锁,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也就是你们陆家的血脉,才有可能激活进入。”

“所以,暗瞳抓走我爸,也可能是因为打不开那个遗迹?”陆九渊明白了。

“可能性很大。他们需要‘钥匙’。”赵铁山掐灭烟头,“你父亲在纸条里让你去昆仑山找洗髓剂,那是治本的路,但远水难救近火。暗瞳随时可能对他不利。而且,要进入昆仑山死亡谷找东西,以你现在的实力,是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陆九渊感到一阵无力。敌人强大而隐秘,父亲妹妹生死未卜,前路危机四伏。

“两条路。”赵铁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听你父亲的,带上你妹妹,我安排你们去铁石镇,隐姓埋名,慢慢提升实力。这是最稳妥,但也最被动的路,你父亲可能等不起。”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赵铁山盯着他,目光如炬,“险路。你立刻去断龙岭,赶在暗瞳之前,进入那个遗迹,拿到你父亲相信存在的东西。那东西或许能帮你快速变强,或许能成为救你父亲的筹码,或许...能让你看清暗瞳真正的目的。但这条路,九死一生。断龙岭本身怪兽横行,暗瞳也肯定在盯着那里,你一旦暴露,就是自投罗网。”

陆九渊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

赵铁山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有种,像你爹。但你得清楚,想在荒野时代快速进化,四样东西最关键:资源、技术、环境、后台。资源是能量、药剂、装备;技术是基因优化方案、战技;环境是安全的据点和训练场;后台是情报、庇护和支援。你现在除了脑子里那点天目族技术,其他几乎一无所有。没有资源,你天赋再好也白搭;没有安全环境,你连觉都睡不安稳,怎么进行高强度的基因优化训练?”

“我知道。”陆九渊握紧拳头,“但我不怕。资源,我去荒野抢。安全,我靠自己挣。赵叔,您能帮我什么?”

“我能给你的不多,也不能明着给,暗瞳盯着我。”赵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像老式的对讲机,“加密通讯器,单线联系,有效范围五百公里。有紧急情况,按红色按钮。我能提供有限的情报支援,告诉你断龙岭外围的大致情况和暗瞳可能的活动区域。另外,”

他又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三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中级细胞活性激发剂(军用品),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你的身体恢复速度和能量吸收效率,但副作用是使用后二十四小时会极度虚弱。慎用。”

“谢谢赵叔!”陆九渊接过东西,郑重收好。

“别谢我,我是为了还你爹的命。”赵铁山摆摆手,神色严肃,“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在遗迹里,除了你爹明确告诉你的,别轻易相信任何看到的信息。高等文明的遗迹,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陷阱。还有,如果遇到绝境,保命第一。你活着,你爹和你妹妹才有希望。”

“我记住了。”

离开驻地,陆九渊没有回那个已经不安全的家。他在外城区边缘找了个最混乱、最不需要身份的廉租舱过夜。狭窄的金属舱室里弥漫着汗臭和机油味,但他浑然不觉。

躺在坚硬的板铺上,他睁着眼睛,盯着低矮的天花板。父亲咳血的画面,墙上那只诡异的眼睛,妹妹被泪水打湿的画...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闪回。

愤怒、焦虑、担忧,最终沉淀为冰冷的决心。

他需要变强,需要不顾一切地提升进化速度。

他坐起身,盘膝坐好,无视周围嘈杂的声响和污浊的空气,将意识沉入体内。他再次全力运转“泰坦协议”基因引导术。皮肤下,那层能量化细胞的生物荧光网络在感知中变得愈发清晰、致密,如同在黑暗中缓缓铺开的银色神经网络。

他需要为明天的行动储备每一分力量。他取出赵铁山给的一支细胞活性激发剂,但没有注射,只是握在手里。他拿出最后一块高能营养膏,默默嚼碎咽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引导术的图谱,缓慢而坚定地驱动体内的基因原能,进行一个又一个优化循环。

时间在寂静与喧嚣的夹缝中流逝。他能感觉到疲惫在积累,但也能感觉到力量在每一次循环后,有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增长。肌肉纤维仿佛在能量浸润下微微震颤、调整,骨骼传来极其细微的麻痒感。

当他再次睁眼时,廉租舱的透气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指关节传来细微的爆响,一夜的深度优化循环带来的肌肉酸胀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检查装备:“血嚎”弯刀,银翼护臂,三支激发剂,加密通讯器,高能营养膏,水。还有父亲留下的GS-7型基因稳定剂——那是救命的希望,也是沉重的责任。

他将所有东西仔细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肮脏短暂的容身之所,转身拉开舱门。

外面,是铅灰色的黎明,和一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路。

断龙岭。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迈开脚步,汇入早起讨生活的人流,然后很快脱离主干道,拐进一条通向荒野的小径。

身影迅速被废墟和晨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