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6 山谷骑士
连绵起伏的群山怀抱中。
一座景色壮美的巨大山谷如同大地慷慨舒展的臂弯,静静地铺陈在天地之间。
峡谷依偎在群山的摇篮里,以它主人的姓氏为名。
艾林谷。
千万年地质运动的鬼斧神工,让这里形成了层次分明的奇特地貌:
南北两侧,山峦如聚,巍峨的山脊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巨人沉睡时起伏的轮廓,默默地为谷内遮风挡雨。
东西走向的谷底大平原,则是开阔如毯,从山脚到山谷中央,海拔的落差造就了十分丰富的生态阶梯,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利威尔已经离开海鸥镇了,启行之前,只问吉诺要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培克家士兵,以及关键时刻作为武力保障的“肥狮”本恩。
这次他们是轻装简行,却又一人配备双马。
是因为临行前,本恩探听到山谷两边的深山里藏着不少野蛮成性的原住民,那是安达尔人赢得山谷后的战败先民后裔。这些如今自称“高山氏族”的家伙们平时没有其他爱好,就喜欢下山抢东西。
所以,哪怕他是给人当侍从去的、不好多带人手,依旧得考虑到充足的跑路条件。索性的是,只要不贴着两侧山峰下走,在山谷中间行路几乎也见不着这些氏族野民。
在利威尔跟吉诺、温妲等人告别后,特别是向白鹰女士郑重其事的表达了等下回见面,自己将长得很高的宣言后,他们四人八马组成的“利威尔班”就正式出发,向着“巨人之枪”行进。
利威尔选择带上本恩上路,也有让他作为今后自己不方便时的联络人的意思。至于联络的工具,自然就是温妲的易形伙伴“格里菲斯”,这只白隼对它的新名字接受良好,从未表示反感。
本恩在平常不打劫、不打架的时候,是个很简单的人,没心没肺,只要你能让他吃饱,然后偶尔能打打架、活络活络筋骨,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这胖子也没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笨拙,利威尔从温妲那里得知,这胖汉还是一位操练新兵的好手。御林兄弟会里新入伙的弟兄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亲手训练的,并且他调教出的人手质量远好过另外的三分之二。
他们一行四人,先是通过距离海鸥镇不远、替艾林家族世代守护山谷东向“大门”的坦帕顿家族所管理的九星城领地,便算进入到谷中。
坦帕顿是谷地一支有产骑士家族,直接效忠于鹰巢城的历代艾林公爵,族长拥有“九星城骑士”的头衔。
虽说是骑士家族,但却实力非凡,坦帕顿的影响力不亚于许多有着伯爵头衔的领主老爷。除了没有领地内的立法权和裁判权,坦帕顿家的军事潜力足够强,可以轻易集结起上千人的军队,还大多是骑兵。
只要不跟人口爆棚的河湾地领主们相比,这样的实力在谷地就连许多伯爵家族都未必比得上他家。
坦帕顿家族的祖上有着先民的血统,因此也一直热衷于跟附近谷地、河间地的其他先民贵族,或干脆是北境的先民家族联姻。譬如他们跟北境守护、临冬城的史塔克家就有姻亲关系。
路过他们家领地的时候,利威尔却很奇怪地发现到,坦帕顿明明是先民家族,确远比一般的安达尔人更崇信七神信仰和骑士精神,他们家族的纹章就是:
黑底金色斜十字中的九颗星,最中间的一颗正是代表七神的七芒星。
可以想见,一开始便是以外乡雇佣兵身份、从谷地海岸登陆维斯特洛大陆的安达尔人祖先们,对于这片大陆的入侵可不止是带上了铁器,同时也带来了虔诚的宗教信仰与安达尔文化。
根据大圣堂《七星圣经》上的说法,“山丘之王”胡戈在幻境中看到了一个“峰峦间的黄金之地”,指的便是谷地。
这个胡戈就是来自东大陆安达尔人的故乡、位于布拉佛斯南方的安达斯丘陵的国王。
利威尔在星梭城的藏书室里阅读过《七星圣经》,知晓神话中将这人吹得神乎其神:
“天父”亲手摘下七星、铸成王冠为他加冕,“少女”带来一位美丽动人的女郎让胡戈娶她为妻,“圣母”让她丰饶多产,“老妪”预言她将为胡戈带来四十四个强壮的儿子,“战士”则让他们身强力壮,“铁匠”为他们每人打造一副铁甲……只有“陌客”被孤立的世界达成了。
七神应许,胡戈和他的子孙将在海外大陆建立起新的王国。
好么,这不就是“胡戈与他的四十大盗”雇佣兵团么……
利威尔知道在整个谷地,这片作为安达尔人首先征服的地方,其实受到七神信仰的影响甚深。
他还曾听过一种说法,比起他老家河湾地那些自诩勇武,实际上只在各类比武大会上逞英雄的绣花枕头们,只有出自峡谷的骑士方称得上真正的“骑士”。
他们谦卑、诚实、英勇,拥有骑士原该有的各种原始美德,信仰虔诚,充满荣誉感并值得尊敬。这也是大陆上关于“山谷骑士”或“峡谷骑士”的称谓由来。
利威尔觉得其中的一些赞美未尝没有道理。
艾林谷以丰饶著称,大麦、小麦、玉米在山谷各处都有种植,谷底出产的南瓜甚至要比自来以富饶著称的高庭的更为硕大,出产的水果也是汁水甜美。
就好像是一个祥和恬静的山内国度,两面都受到群山的庇护,不惧外界季风干扰。内里气候宜人,又有肥沃的黑土,宽阔而舒缓的河川,以及在阳光下明亮如镜、数以百计的大小湖泊……实是一块宝地。
而在这片宝地上,特别是艾林谷的南北两侧山脚下,零星遍布着像是九星城那样、只是实力规模远没那么强的有产骑士家族驻守。
这些骑士家族世代忠于山谷最高峰“巨人之枪”山巅上的鹰巢城,很多还是领主的远亲或旁支、不少人头上均冠有“艾林”的姓氏。谷中丰满的草场为他们养育出高大的战马,比其他地域骑士富裕的身家更不缺少钱粮。
当某位艾林公爵居高一呼,这些马术精湛且拥有精良装备的骑士们就会汇聚起来,簇拥在新月猎鹰旗下听从峡谷守护者的指示出战。
利威尔觉得,这些闻名遐迩的峡谷骑士群体,很有点他前世隋唐年间“关中良家子,习练武艺,自备甲马,武勋辈出”的意思。
一路上,利威尔和本恩他们走走歇歇,途中伴随的是艾林谷好似童话般的壮丽美景,倒也不嫌烦闷。
快到黄昏时分。
夕阳为山谷染上温暖的橙红色,远山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起来,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留下清脆的鸣叫。
随着利威尔四人不断深入山谷的中心,路途旁的炊烟也开始变多起来。
望着前方的人烟越来越多,不断出现错落有致的木屋。利威尔知道,他即将抵达自己此行的终点。
艾林谷的山谷骑士——“谷地的宠儿”丹尼斯·艾林爵士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