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5 跳蚤窝名人榜
“五周前……”
“边疆地星梭城，金碗大门外的集市大街，出行在即，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谁知道，出发还不到半个月，每天平均被人抢劫一点三次。一路上，伤了六个兄弟……”
“七神保佑！——”
君临城，龙蛇混杂的跳蚤窝，某间新租下的院子当中。
一个黑发少年穿着一身款式利落的黑色猎装，立于七神像下，背对众人，朝着神像的方向高举手臂、双手合十，像在虔诚还愿。
“……有个叫克莱恩的占卜师跟我说：‘培克少爷，您的未来前程远大，注定成为一位骁勇善战、威名赫赫的将军！而一位将军的威名，是踩在成千上万具士兵的尸体上铸就的’……”
“不过我不同意。”
黑衣少年转过身来，面向众人轻摇手指。
“我认为大家出来…拿剑做事呢，不管抢劫也好，打仗也罢，是生是死，应该要由自己决定。你们跟着我的日子很短，底子也不怎么干净……前两天，御林铁卫率领的剿匪团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给你们一个跟‘御林兄弟会’划清界限的机会。”
“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己挑。”说着，少年双手外推，做了个把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你们自己的动作。
“好了，祝你们…在都城守备队一帆风顺！”
说了许多、嘴巴有些发干的黑发少年…也就是利威尔，从吉诺的手上接过一盏银色酒杯，银杯里的多恩“夏日红”深红如血，透着水果香气。
院子里头，正听他讲话的汉子，也有旁人逐一奉上美酒。
看到院中诸人的酒都发放完了，利威尔才高举起酒杯，朝对面来自御林的七位好汉，说起祝酒词：
“干杯，各位金袍子长官。”
这两天，他靠着本地老油条本恩和水上豪杰奥斯温的人脉，找对君临守备队的门路，花了大价钱，才送这七个前土匪身份的汉子由黑变白、“从良”进到守备队。
一是为了卧底进去、想着将来或能留做大用，二是有意识地削减白鹿手下人的数量。
毕竟十八个人还是太多了，他跟吉诺的十人队，再加上铁种，也就十二人。
即使温妲心悦诚服、自愿听令于他，也难保这群曾以各类犯罪活动为生的家伙们生事。但是他们又是真枪实战厮杀出来的好手，好不容易招揽到的人手随便放弃就太可惜了。
这般调整一下人数比例，既把人才摆在更容易发挥本领的位置上，又可以维持下属势力的平衡，这对大家都好。
这些人不说精挑细选，也确实着重找了些头脑机灵的人出头。
七人中，利威尔最看重的，是一个叫“安迪”的鹰钩鼻和另一个叫“戈登”的谷地人，私下里更是给二人添塞不少后续的活动金费……开玩笑，爱兄弟还是爱黄金，这些人定然选择后者。
反正利威尔花了钱、尽了力，至于以后能混成什么样，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正如他刚刚说的，路怎么走，他们自己选。
仪式完毕。
喝完誓师酒的好汉们相继退下，一旁站在走廊间耐心等待的奥斯温领着一个长相平凡、身材瘦弱的男人过来。
走到放下酒杯的利威尔身前，铁种介绍起他带进来的男人：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老伙计，戴佛斯·席渥斯，他是跳蚤窝、君临这边行船载货行当的一把好手。”
被铁种誉为“行家里手”的戴佛斯·席渥斯是个有着棕色头发、褐色眼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身形并不强壮，留着一把长而密的棕灰胡子。
看他的神情，似还震惊于利威尔等人方才的演绎当中。
是的，戴佛斯刚才全程旁观了整个仪式。
无辜的中年男人亲眼目睹到眼前这位年纪不大，还没他二儿子高的黑衣少年以一副老气横秋、根本不像在演的老练姿态，将那群成年壮汉训得规规矩矩。
可你走后门、塞人进守备队，还跟什么兄弟会有牵扯的事，干嘛要让我听见啊？这次生意如果黄了，我该不会被灭口吧？
带着担忧的心思，原本只以为正常上门做生意，现在却有些恍惚的戴佛斯仍旧很有职业素养地介绍了一编他的船只、水手概况，以及过往身为走私贩子的成功案例。
并表态，即便是做正当生意，往海鸥镇运人运马运货，他也会办的妥妥当当。
虽然他已极力掩饰，利威尔仍能看出戴佛斯的紧张，于是也不提生意，先安慰他道：
“哈哈哈，今天真是不巧，让你见笑了。也是最近太忙，以至于所有事情都撞在了一块……席渥斯先生不用紧张，以后大家混熟了就好，等熟悉后你就会知道，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地，戴佛斯听了他的安慰反而更觉紧张，默默无声地送给利威尔一个尴尬而又不失客套的中年船家微笑。
找船，从海上去谷地，是利威尔的主意，依靠的是铁种奥斯温的人脉关系。
利威尔没有选择去找正经商人搭船，嫌带人拼仓太麻烦，也浪费铁种的能耐。他想趁机了解一下两大港口间的走私行情，或许将来多少用得上。
铁种也确实能耐，在这行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利威尔原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能找对人。虽然此前也曾听说过，他结识了不少做黑色买卖起家的跳蚤窝人士。
要说这跳蚤窝也真是能人辈出，它的位置是在雷妮丝丘陵的下方，原是“征服者”伊耿一世征服之初，也就是一开始踏足西大陆时期，为求效率临时修筑的山寨式粗糙堡垒所在的区域。
等到伊耿完成他的征服大业，这里已经完全不能满足国王和宫廷的需要，无论在规模还是装饰上都不值一提，于是早在战争结束的前夕这块地区就开始不断改建。
随着君临扩建成城，整片王领的商贸活动逐渐从女泉镇和暮谷镇转移到这座新城。前来经商或定居的人群开始兴建土木、成立圣堂，商铺和住家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有钱人在山坡上建起带围墙的豪宅，穷苦人们则聚在丘陵间的低地，住着那些由泥巴和稻草敷成的肮脏茅屋。
而这，也就成了如今跳蚤窝的前身。简单来说，它就是这座王城里的贫民窟，也是这座城市最肮脏、最无法无天的特殊所在。
利威尔清楚，这种类似“流星街”、“流魂街八十区”、“九龙城寨”的地方，有太多的例子证明，它总能养出一些从草根崛起的能人好汉来。
这就跟养蛊的道理一样。
自征服历以来，跳蚤窝也的确人才不断，有出过不少具有传奇性的人物，例如传奇御林铁卫“高个”邓肯，伊耿五世就曾剃着光头、化名伊戈（或蛋蛋），做过邓肯的侍从。
在某次纠葛中，还是“树篱骑士”的邓肯与“明焰”伊利昂·坦格利安产生冲突，将伊利昂的几颗牙齿打掉，当侍卫们制服邓肯，他的侍从伊戈一如《康熙微服私访记》演的那样，站出来揭露自己的王家身份。
可惜的是，被打掉牙齿的伊利昂是伊戈的哥哥，因此便引发了“岑树滩七子审判”。
当时的国王之手兼铁王座继承人“破矛者”贝勒·坦格利安意外死在了这场比武审判中，这才令歌谣《铁锤和铁砧》中的另外一位关键人物——贝勒的弟弟梅卡·坦格利安有了后面继承王位的机会。
是的，这位梅卡，就是后来的星梭城攻城战中，被培克家干翻的那个倒霉鬼国王。
而在此时此刻。
站到利威尔面前的戴佛斯·席渥斯，恰巧也是一位从跳蚤窝混出头的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