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2 鹰之团

利威尔在旅馆里简单的擦洗、休息了一下。

差不多中午时分，外面的天色又放起晴来。

众人汇集着下楼，到这间旅馆的大堂用午餐，利威尔、吉诺、温妲、本恩、戴尔五个人坐一桌，少年把从铁种那里听到的海港旧闻，说给吉诺他们听。

“所以说，因为本地的三大家族互相扯后腿，才导致海鸥镇明明具备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还是发展得不如旧镇和兰尼斯港？”

听完利威尔所言，沉稳好学的前黑贝丝号大副戴尔若有所思的低声问道。

他随父亲跑过不知道多少趟海鸥镇，却从来没往这一角度考虑过它为什么会被排在五大城市之四？

“光从城市的位置看，讲道理，海鸥镇真的仅次于君临，那还是君临沾了王领的光。”一旁的吉诺平日里跟利威尔待的时间比较多，学到了不少新鲜的语言艺术，边喝着酒，边对海鸥镇表达看好，“要是都不拖后腿，它排第二，也没问题吧。”

“不可能，至少不可能比得上旧镇。海塔尔在旧镇的统治力以及在河湾的影响力，远比旁人看起来的强。”白鹿女士懂得多，似有不同的见解，“我以前还曾想过，去河湾、去旧镇发展。”

“呃嗝，我倒是觉得，他们如果能齐心合力的话，等海鸥镇起来了，说不定三家都可以获得好处。”啃下一个大鸡腿、吃得满嘴是油的本恩摸摸肚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扁起脸，像个忧郁的胖子。

旅馆的大堂里坐的都是自己人，利威尔大胆的装模作样：

“所以说，还是海鸥镇领主，格拉夫森他家不太行呀……”

温妲见不得他摇头晃脑的叹息样子，笑着打趣：

“说的头头是道，要不你来当这海鸥镇的伯爵算了？”

温妲对面的利威尔笑而不语，心里想的是：

那也未尝不可，毕竟我上我也行嘛。

大伙儿哈哈笑过，又开始调侃不在此地的奥斯温，也不知刚成为黑贝丝号上“利威尔团伙驻外分部小领导”的铁种现在怎么样了……

待众人用过午餐，看外面天气正好，一片晴朗，根本不像早些时候的阴沉晦暗。

嘀咕几句七神或淹神或风暴神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臭脾气，利威尔交代本恩带上戴尔外出打探消息，回头准备约上吉诺到旅馆后头的院子里练习剑术。住进来时，他就注意到后面有块不小的空地。

本该回房休息的温妲看到，像是随口道：“我听本恩说，你的手斧也用得不错，不想再学学射箭么？”

利威尔微怔，语气犹疑：“那你的伤？”

温妲状若无事的抬了抬左手：“我伤好的差不多了，肩膀这儿只要不做过度负重，问题就不大。”

“那还等什么？”利威尔一挑眉，做出邀请的手势，“白鹿师傅，一起走吧。”

片刻后，三人在后院里站定。

吉诺看了看利威尔，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便拿着一块临时做出来的粗糙“箭靶”走到最远的那面围墙前，将“靶”给挂了上去，随后退到一边。

利威尔见识过白鹿的箭术，简直神乎其技，他以前碰到的人里没有能与她持平的。

之前在路上闲聊时还得知，白鹿曾经射过如今的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一箭，那是在铁卫队长护送太子妃、来自多恩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经过御林的途中。

白鹿曾向少年惋惜地表示自己当初没有射中：“……海塔尔的板甲太厚了，我该射他手的……”

当时利威尔只顾听故事了，倒没去问“你干嘛射人家杰洛队长？”，现在想想，起因或许就跟“天刀”看不惯“天君”和“霸刀”的理由一样。

在白鹿的口中，她艺出同门的前御林兄弟乌尔马一直都不服气自己的箭术，实质上是不服两人在兄弟会中的地位差异。乌尔马认为，当时如果他在场的话，肯定能射中那头“白牛”，还吹牛说要偷走那位多恩公主的一个吻……

不管如何，能学到白鹿的弓箭技巧利威尔怎么都是赚的。

温暖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静静流淌进码头旅馆的后院，咸腥的海风跟着光，也一同卷进围樯边缘的影子里。

温妲和利威尔站到箭靶所在墙壁的对面，前者的皮衣在日照下泛着珍珠母般动人的色泽，耀眼的金发被一根白色缎带束在脑后，她正试着那把刷成白色的木弓，为少年做出示范：

“向后拉弦的时候，注意手肘抬高……与箭支呈平行，像是托着易碎的瓷器……”

自信的声音，混着若有似无的海浪声低低传来，几缕碎发随风落在少年的耳畔。

觉得有些痒痒的利威尔注意到，那只白玉似的手将弓拉至七成满时，手依然稳定，可手的主人却微皱眉头，独自美丽的右眼睑上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下，似乎有些吃力，

御林兄弟会火并的那次受伤，还在对温妲的战力造成影响，射箭只用单眼瞄准还好，使剑近战的话就需要进行缺少一半视界后的适应性训练了。

“咄！”的一声。

随着温妲松手，一支白色羽箭便射在靶上，只是离靶心的位置偏开了些。

温妲微摇着头，脑后的马尾辫跟着调皮的晃荡两下，显然并不满意自己的表现，却没多说什么，挥手让一直在旁观摩的少年过来，亲自搭手教导。

利威尔学着她方才的架势，搭弓上箭，瞄向远处的箭靶。温妲帮助他调整好正确的站姿与手势，两人站在一块儿，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和衣料上淡淡的皮革味。

“试着想象不是你的右手在拉，而是你的左手在推……”

前推泰山，发如虎尾，这个他懂。只有些箭术基础的利威尔还挺享受对方的指导。

远处港口的喧嚣与酒馆里的嘈杂，一时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两人交叠的手臂在院子的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随着弓弦的紧崩微微游弋。

“咔嚓——”

是靴子的走动声。

沉浸在教学中的黑发少年不解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脸严肃、正装得若无其事的吉诺队长的脸。熟悉如利威尔，自然能瞧出队长刻板脸色下暗藏着的警惕。

正在好好学习的利威尔心想，以吉诺警觉的个性，肯定是对与他站得如此之近的白鹿有所提防。可你也不用大声的更换位置，这么用力的踩近过来吧？

队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利威尔一本正经的转过脸，示意没事，请弓箭老师继续教他，他就是这么的热爱学习。

可白老师看出吉诺这一幅不太信任的保镖姿态，顿时不高兴了：“我累了，你自己先射着玩吧。”

见她走到围墙的阴影里，利威尔稍感无奈，随便瞎射了几箭，就放下弓，也跟着走到温妲所处的墙影下，说起正事：

“海鸥镇的位置很关键，我打算在这里成立一个佣兵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鹰之团’，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