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丢失
黎冬被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先是语重心长和她交谈了一番,黎冬听得出,她对之前误会她的愧疚感,毕竟厕所里偷抽烟的事,是那三个女生嫁祸给她。
那次被误会之后,班主任对她的眼神就变了,总觉得什么坏事都是她干的,在她面前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如今自然少不了想对她态度好点,弥补一下。
“你成绩在理科班非常出色,按照这个水平坚持下去,考上好大学绝对没问题,我已经跟其他老师说过多照顾你,期中考试一定要考出个好成绩来。”
向来严厉的中年女老师,说话轻声细语,黎冬第一次敢在班主任面前抬起头,这种愧疚想极力讨好她的态度,极大满足了她的报复感。
班主任拿着笔,在桌子上磕了磕,表情似是在酝酿。
“班里有人告诉我,你在跟姜慈年交往,是真的吗?”
她语气里探究的诧异,难以置信的语气。
“啊?”黎冬装傻充愣。
这件事任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姜慈年这么乖的学生,长得又帅又让老师省心,私底下老师对他的谈论自然不会少。
“我不知道这谣言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个年纪就不要想谈恋爱,你的成绩如果用来早恋太可惜了,你也知道姜慈年的学习并不怎么好,你们俩不是一个水平。”
若不是黎冬控制着嘴角,她差点就要笑出声。
何德何能,她居然在名声上,超越了姜慈年一次。
走出办公室,黎冬抑制不住的笑容绽放在嘴角,明媚且张扬。
她枯燥无味的生活,因为姜慈年有了改变,她终于不再是曾经默默无闻的透明人了。
回到教室,宁雁看了她一眼,一脸嘲弄的表情。
黎冬就知道是她告的状。
下节课,上半节姜慈年没在教室,估计也是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
她想趁机偷偷把表还回去,黎冬打开书包翻找。
手在包里来回绕了几圈后,她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惊恐起来。
黎冬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塞了满满一抽屉,脸色惨白,越发恐惧。
表不见了!
她吓得呼吸都停止了,恰巧姜慈年从后门进来了,数学老师示意他快点回位置上。
黎冬颤抖地把书包放在脚旁边,不敢回头去看,冷汗从她背后直冒,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流,她只觉得浑身恶寒。
表一直都放在包里,怎么可能突然丢了。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它应该在什么地方,明明关川把表给她的那天,就应该还给姜慈年的!
黎冬欲哭无泪,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上哪去挣这七万块钱啊。
下课后,黎冬翻了又翻,把桌子都快掀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手表的半点影子。
她怀疑被人偷了,可再怎么样都是她的错,是她先偷了姜慈年的表才导致弄丢的。
一整天,黎冬都不敢去看姜慈年的眼睛,心虚得连说话都结巴,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下定决心去打工挣钱。
晚上放学。
去酒店的路上,姜慈年牵着她的手,往市区的方向走,黎冬拽着他胳膊,想跟他承认自己偷了他的手表,然后弄丢的蠢事。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姜慈年面无表情往前走,除了牵着她的手以外,话语间感受不出半点爱意。
黎冬心下一沉,该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了吧。
“姜慈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他站停脚步,低头审视着她担忧的表情,姜慈年神态肃穆,锁紧眉头,笼罩着一股不悦的情绪。
在黎冬还没说话前,姜慈年就开口把她打断。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脆弱吗,因为班主任不许你谈恋爱,所以你就想和我分手?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我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槽,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为了不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恨意。
“你在说什么?”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变脸,黎冬知道了个大概,居然还有些开心。
“谁告诉你,我要跟你分手了?”
姜慈年听她轻松的语气,方才脸上的那点雾霾顿时消散不见,他愣愣开口:“你一整天都在躲我,我还以为……”
黎冬挠着脸颊,满脸尴尬:“不是因为这个。”
她拽了拽和他十指相扣的手:“班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在和你交往,她要我跟你分手。”姜慈年嘴角一翘,显得多得意似:“想的美,除非我死,不然你永远都是我的!谁敢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就杀了谁。”
黎冬脸上的笑,被他说出口的话搞得一僵。
姜慈年还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吓人,黎冬一时间不敢把表丢了的事说出口。
到了市区的美食街,姜慈年像是要弥补刚才误会她的事,去甜品店里买了蛋糕。
黎冬在门口等着,认命般地仰头叹了口气,觉得还是打工挣钱还给他,比较实在一些。
隔壁火锅店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男生搂住另一个男生的肩膀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让黎冬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
那人笑得直不起腰,刚抬头,迎上了黎冬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皆一愣。
庄呈炎,庄夏的双胞胎弟弟。
身旁的男生朝着黎冬扬了扬下巴:“你们俩认识?”
庄呈炎吊儿郎当插着兜挑眉:“我妈老公的女儿。”
朋友知道他是个重组家庭,不过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太熟的样子。
庄呈炎拍了拍他肩膀:“我去打个招呼。”
说罢,直起腰朝着黎冬走去,冲着她“呦”了一声。
黎冬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跟庄呈炎压根不熟,虽然住在一个家里,但几乎从不说话,庄夏好歹还能跟她聊两句,但庄呈炎就是个例外了,他们除了日常里偶然对视两眼外,就跟个街边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庄呈炎长着一副不太好惹的皮相,痞气浪荡,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在家里也是整天打游戏。
明明是秋天,却故意穿两件短袖,外面是个花短袖外套,灰裤子,走过来时,推着眼前的中分刘海往后拨去,似是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离家出走后去哪了?你挺有志气的啊,你爸断了你的零花钱,居然还没把你给饿死。”
黎冬愣住。
等等,黑色腕表!
庄呈炎停下脚步,看着黎冬身边走过来的男生,与她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惹人注目的身高,甚至比庄呈炎一米八的个头还要高。
黎冬还在头脑风暴,马尾辫突然从后面被人拽住。
她的脑袋猛地向上仰起,眼中倒映姜慈年锐利目光,温和的眉眼逐渐凌厉起来,压低的嗓音,如坠冰窖。
“偷了我的表,就是为了送给这种人?”
姜慈年的索取(加更~)
黎冬懵了。
姜慈年知道她偷表的事。
发根骤然剧痛,他脸色沉到谷底,黎冬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模样,这一刻又被他吓到。
“我不是,我是偷了……但我没送给他,我不知道表为什么在他手上。”
她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断定姜慈年这么生气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偷了他的表,此刻就算挨打,黎冬都不会感到意外。
庄呈炎冲着他们喂了一声:“你不回家就是跟这个男生在一块?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早恋啊。”
姜慈年朝他看过来,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纤薄的唇微抿,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他松开手,将蛋糕塞给黎冬:“拿着。”
说罢,朝着庄呈炎走去。
少年身姿硕长,虽然一身高中校服,但明显不合的气势,周身倏然冷淡,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攻击性。
庄呈炎往后退了一步,有种要被打的错觉。
“喂喂,站那!”
姜慈年冲上来,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往后扭,庄呈炎吃痛捂住肩膀嚎叫。
他力道极大,眼眸染上猩红,眸底冷得可怕,仿佛杀戮成瘾:“表怎么偷的!”
庄呈炎自知没理,说话也心虚:“这表你的啊?”
“呵……我就说嘛,黎冬怎么可能有钱买这种表,我就是借过来戴戴而已,还给你就是了!”
庄呈炎忍痛解开表带,递给姜慈年,认怂的气势被他表现得理所应当。
姜慈年摊开手心,凌厉的眉眼面无表情凝视着他,令人胆寒的锋凛,庄呈炎强忍屈辱,把表放在他手上。
“喂,表都还给你了,把我胳膊松开!”
姜慈年一个使劲,他扭曲的肩膀又往外折叠,庄呈炎痛得脸都白了。
“你跟黎冬什么关系。”
“我们俩没关系!异父异母重组家庭,法律上她是我妹妹!”
姜慈年这才松开手,庄呈炎捂住肩膀弯下腰,痛得龇牙咧嘴,怒瞪着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的黎冬。
她抱紧怀中的蛋糕,眼神在骂他活该。
庄呈炎肯定是乱翻她的书包,才看到那只表的。
姜慈年握着表走到黎冬身边,揽过她的肩膀,两人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离开。
“狗男女。”庄呈炎压低嗓音,瞪着他们的背影,活动起酸痛的肩膀。
身后,朋友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俩人。
庄呈炎觉得丢了面子,咬着黎冬的名字就开始发泄谩骂:“怪不得她在我们家这么不招人待见,交的是个什么男朋友,不三不四的东西,居然还跟我动手,要不是我给他脸,早就——”
“庄呈炎。”朋友喊着他,指着前面,大惊失色询问:“你妹妹的男朋友?你开玩笑吧!”
“哈?”
朋友一脸惊恐的情绪,让庄呈炎更加难以置信。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那张脸我可不会忘!”
“你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不就是一个高中生吗,你一个大学生还怕高中生?”
“你再仔细好好想想!你也认识他的啊!”
庄呈炎摸着头:“我可不认识什么高中生小屁孩。”
朋友一脸恨铁不成钢,拽着他受伤的胳膊,他痛得嗷嗷叫。
“两年前!在柳城!咱们一块去旅游的那次,路过了一所高中,那高中的名字好像叫城央高中。”
庄呈炎似乎想起来什么,脸色变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二天回家时候,就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则新闻。
黎冬满心愧疚地道歉:“我不该偷你的表,还差点把它弄丢了,我以为表找不到了。”
姜慈年拿走她怀里的蛋糕,牵起她的左手,把表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下次不要再被人偷走了。”
黎冬怂巴巴地要缩回手:“我不敢……太贵重了,我要是弄坏怎么办。”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坏在你手上,也不准给别人。”姜慈年强行把表戴上去,她纤细的手腕,将表带系到了最紧的程度还是松垮垮的。
黑色的运动表盘直径很大,戴在她手上显得格外违和,像是偷穿了大人的东西。
黎冬仰望着姜慈年脸上的笑意,仿佛跟刚才的生气判若两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把表偷走了?”
“在你从我手腕上挠下来的时候。”姜慈年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哑的嗓音,是藏匿不住的宠溺:“下次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说,除了表,我也能给你其他东西。”
黎冬心虚地捂住额头,不是她要偷表,但她也没胆子把关川威胁她的话说出来。
姜慈年给她的感觉,逐渐变得很不一样。
黎冬对他的印象,始终都只是个刻苦学习的乖学生,当他突然生气的时候,意外感到可怕。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另类不同,那种仿佛经战沙场般,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暴戾,很难想象是从他身上发出来。
第二天,姜慈年将表带换成了一款纤细的白色女士表带,贴合了黎冬的手腕,衬托的皮肤格外白皙。
关川在收卷子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表,面上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笑意。
“表很好看。”
他笑眯眯,有种奸诈的阴险,弯腰凑近她:“姜慈年把它给你,你就不害怕他会从你身上索取些什么吗。”
“索取……什么?”
黎冬没听明白关川的意思,虽然表戴在她手上,但黎冬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害怕磕碰到它。
“黎冬,有得必有失,我劝你还是不要接受他的好意,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关川说完便走了,来到下一排继续收试卷。
黎冬心中咯噔,捂住手腕上冰凉的腕表,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