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残暴
黎冬将解下马尾辫,齐胸的长发散开,戴上了普通的蓝色口罩,在商场玻璃门前,对着反光的镜子理了理妆容。
黑外套,牛仔裤。的确够普通的了,黎冬用渔夫帽把眼睛藏住,将脚边的帆布包挎在右肩上,里面沉甸甸的东西,是她今后赖以生存的现金。
手机不停震动,她边走边将口袋里的电话拿出来查看消息。
【你人呢,我已经派人在港口24号船等你,为什么还没来?】
【你不想跑了吗?】
【你拿这么多钱被姜慈年发现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如果你现在不按照我的计划来你不会好过!】
黎冬哼笑。
她随便找了排泄污水的下水道,将手机从上方的护栏里丢了进去,看都没看一眼便离开。
黎冬坚信,能帮助自己的人只有她自己,她再也不会听任何人的计谋了,如此一来,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知道她去往何处。
庄夏被绑了起来,扔进了车厢中。
货车的后车门被打开,光照进来的一瞬刺得她睁不开眼,脚步声在铁皮车厢里咚咚响起,像是她因为惊恐过度而发出的心跳声。
关川把庄夏嘴里塞着的毛巾用力扯了出来,她腮帮子酸疼,满眼厌恨瞪着他。
“黎冬在哪!在哪啊!”关川疯了般语无伦次,他表情狰狂,似乎随时会丧失理智打人。
庄夏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劲,声音放轻了不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家快餐店,她平时会来吃。”
“我他妈知道快餐店有什么用!你又害我白跑一趟,你给我想想她还能去哪些地方!”关川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车尾传来动静,关川扭头看着姜慈年黑着脸走进车厢。
他赶忙直起身子说道:“我已经让人调查监控了!每个街道都没放过,而且监控上有人脸识别,只要她敢出现在街上就一定能找到,我肯定能——”
话没说完,姜慈年朝他脸上重重挥了一拳!
车厢内发出沉重一声,关川被打倒在地,右眼的纱布也蹭掉了,眼皮上呈现着可怕的青黑,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
他倒在庄夏面前,被他脸上这一幕惨状吓到,不禁把双腿并拢往后缩了又缩。
姜慈年弯腰提起他的衣领,又朝他脸上给了一拳。
骨与肉的撞击声清脆到可怕,关川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肉体,被姜慈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脸上不停地挨揍,看起来几乎要把人给打死。
庄夏闭上眼睛,把头埋低,她的双手绑在了身后,用力缩着脖子,生怕下一个被打的是她。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一而再地耍我,别以为我不会把你打死!再有下一次你试试看!”
姜慈年把他扔在车厢内,快步跳下车,绕到了驾驶座,发动了货车。
车厢的舱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风吹得铁门哐哐作响。
后面车厢和前面的驾驶位隔着一块玻璃,姜慈年把油门踩到了底,庄夏看了眼车门,又看看正在开车的姜慈年,偷偷挪动着身体往舱门移去。
倒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关川侧身蜷起,捂住脸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嘴里涌出一股鲜红色的血,他被自己的血给呛到,不停地咳嗽着,车厢里弥漫着浓浓血腥之气,让人感觉他要死了一样。
关川跪在地上,撑着地,打颤的双腿起身,车子猛地一个拐弯又把他往前甩了出去,狠狠撞在车厢内铁皮,无力往下滑跪。
他抓着胸口低头咳嗽,每一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五官被打得没一处完好,刚痊愈不久的鼻梁又添新伤。
痛苦的呻吟声在车厢里游荡,庄夏快要挪到了车尾,顺着车门缝隙看到水泥地往后倒退的速度,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猜想自己猛然跳下去会不会被摔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庄夏回头,看到关川跌跌撞撞朝她跑过来,摇晃的身躯在晃荡的车厢中显得格外诡异,庄夏双腿胡乱蹬着,退无可退,被他扑了个正着。
“啊!”
关川掐着她的脖子,把庄夏的头从车厢门的缝隙里伸了出去,四周刮来的风吹得碎发胡乱扇打在脸上,她看着极速往后倒退的地面,吓得魂都没了。
“你他妈想跑!跑什么跑!给老子说黎冬在哪,给我说!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按在地上摩擦!”关川压着她的头往下摁,冷风呼啸灌入耳朵,庄夏吓得尖叫。
“我不知道!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别给我不识好歹!”关川大吼着将她肩膀也往前压去,半个上身都伸出了车厢。
“我不知道!我都说了不知道!呜呜我不知道!”
车子急转弯,两人一块往一旁撞去,关川压在她的身体上,不得已将她给抓起来,他扶着车厢起身,将她甩了进去。
庄夏趴在地上大哭,娇生惯养的生活,让她从没经历过这些。
关川把车门关严,晃着身子过去将庄夏又抓了起来。
刚抬起她的身体,就被她尖锐的哭声震得耳鸣。
他还没开始骂,就看到她眼泪流出来,庄夏不堪羞辱的放声痛哭,她哭得太用力,胸口起伏不停,微红的脸颊,和嘴巴里拉丝的口水略显狼狈。
凶猛地眼泪,一声声喘不过气的呜咽,让关川心中的快感被放大了数倍。
他难以置信睁开眼,挤出残暴的笑,从嘴里流出来的血,下巴糊得满是,被打肿的一只眼睛睁不开,骇怪的容貌令人生畏。
关川歪着头,好奇似的观察着庄夏的悲伤,心中有股奇妙的感觉在爆发,他忍不住咧开嘴唇笑得狰狞。
而被他容貌吓到的庄夏哭得越来越大声,身上那股傲气也不复存在。
后车厢传来剧烈的声响。
正在开车的姜慈年抬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瞥到关川坐在女人的身上,不断挥舞起手臂又落下,一阵尖锐的叫声后,令人耳鸣的哭声逐渐没了声息。
只看了一眼,姜慈年便收回视线没再理会,朝着冢林公馆驶去。
艺术品(慎
书房门被撞开,墙壁上的画像也跟着一颤。
中式书房的装潢,这里多的并不是书,房间每个角落都布满了女人的画像,四面墙上没有一处空白,甚至连墙边还竖立着不少没挂上去的相框。
画中的女人长发齐腰,标准的鹅蛋脸,美人痣。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放松时靠在沙发扶手,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犹如一尊名画里的贵妇,油画色彩鲜艳,她柔情似水望着画框外的目光栩栩如生,甚是让人心痒难揉。
每一幅油画都是季昌睿找人定做,用他回忆里的姜轻,填充满了这个书房,也在一同填补他空缺的心脏。
季昌睿坐在椅子上放空,姜慈年质问着他黎冬在哪。
他闭着眼,听他愤怒又激动的吼声,跟他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到现在季昌睿还记得听闻姜轻要离开他后的恼怒,也是这样,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用来咆哮。
姜慈年喜欢的女孩儿很聪明,她没有跨进季昌睿给她的圈套。
季昌睿原本打算将她送往别的城市,以此来束缚住姜慈年,让他乖乖听话,不过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倒也不差,他并不打算改变计划。
姜慈年看他一脸放松的神态仰靠在座椅枕头,对他的焦急完全没有半分表态,他从来都是这样,擅长无视的冷暴力,让姜慈年在家里一直低声下气,即便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到头来却被他强行夺爱。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姜慈年欲要攥起挥舞的拳头突然放下,他大步走到墙角,把墙上挂着的沉重壁画取下,一个用力狠狠砸到地上。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季昌睿最爱的宝物,他爱姜轻爱到死去活来,如今姜慈年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爱之物的悲痛和愤怒。
坚固的木质画框砸在地毯上纹丝不动,姜慈年的脚朝着画框里的女人踹了下去!
脆弱的纸张烂出窟窿,女人坐在沙发上,头破碎成洞,他充满恨意的目光眼睛猩红,不断对着她的脸一脚脚踩下,就算解决不了心中的仇恨,也借此来报复季昌睿。
墙上的画作被取下来了大半,书房的地上堆满了相框,玻璃朝着墙面狠狠砸去,摔碎了的残渣散落进地毯的绒毛。
沉吟不语的季昌睿终于出声。
“你想知道她在哪儿,从现在开始就要听我的话,我只允许你忤逆这一次,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姜慈年转过身,扔掉手里的油画像朝他大步走去:“我现在就要知道!你让我确认黎冬平安无事,我就答应你任何条件!”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季昌睿掀起眼皮,布满沧桑的眼尾几道细纹,睡眠不足的眼里夹杂着不少血丝,常居高位的支配者独有一副不恶而严的气势。
姜慈年不甘就这样被他掌控。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思考,不然我让你的宝贝女友和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面。”
他高大的身体颤抖起来,不足几秒便给出了回复。
“你想让我做什么。”
季昌睿对于他的回答显然满意,撑着扶手起身:“跟我去梅州市。”
“去哪里做什么!”
“找到你妈妈了,她现在需要你。”
季昌睿离开了书房,独留姜慈年一人站在原地发怔。
他六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对这个只留在回忆里的母亲,没有过多感情,就和当初她也没有多喜爱过自己的儿子一样。
如今说她需要他?
简直耻笑。
第二天一早,姜慈年敲响了关川家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回应。
平日里,关川家里会有保姆司机候着,来开门的却只有他,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关川扒着门,穿着睡衣,只露出一个脑袋,笑得十分不正常,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外,他脸颊潮红,眼睛里则像是被泪水浸泡过后炯炯有神,呈现着一副刚刚自渎完的色情。
“嘿嘿……有事吗。”关川笑的两排牙齿露出来,看着精神更是不太正常。
姜慈年嗅到了精液味,估计和他猜想的一样。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发现黎冬的踪迹记得立马告诉我。”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肯定帮你找到她!”
虽说并不相信他嘴里夸大其词的肯定,但偶尔他也很靠谱。
等姜慈年离开,关川才把门锁上,兴奋地踩着步伐小跑上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窗帘紧闭的卧室内,激烈跳动的心脏,每一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楼梯上传来砰砰砰的脚步声,就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手机屏幕的反光映照着一张鼻塌嘴歪的脸,灯光折射在庄夏凹陷的眼窝,铺满瘀青挫伤的嘴角,满目疮痍的五官,眉骨处的拳伤,肿得眼睛也睁不开。
她看着正在通话的手机绝望祈祷着能被接通,报警电话的信号无法拨通出去,她只能祈祷着黎冬能来救救她,就像她曾经奋不顾身救她一样。
“碰!”
房门被撞开,与此同时电话无人接通自动挂断,庄夏尖叫后丢掉手机往一旁爬去。
她拖着遍体鳞伤的双腿,光着身子在地面匍匐,房间内混合了精液和血液的味道浓烈灌入鼻腔,刺得让人不禁捂住鼻子。
关川脸上陶醉的潮红逐渐加重,他歪着头享受,宛如欣赏的一幅花费大量时间完工的艺术品,满足感充斥全身令他心爽神怡,变态的笑容挤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关川一脚踩住她的脚踝,庄夏叫得更激烈了,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应激到崩溃。
“让我来看看,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通话记录往下翻,电话号码都是同一个,除了刚开始的三个报警电话之外。
关川觉得眼熟,便用号码搜了一下,结果显示出来的是黎冬的通讯资料。
他失声狂笑,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弯下腰,直眉楞眼冲她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她能来救你吧!她自己还在外面逃得自身难保,你这可怜的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抓到,落到跟你一样的下场。”
“真好啊,真期待啊!要是姜慈年也能像我这样打她就好了,不过我不在乎了,谁让我已经有你了呢!你是我最棒的艺术品,哈哈哈,你已经是最完美的女人了!”
关川疯癫张开双手尖叫,他脚下踩得越来越用力,把庄夏的脚踝碾到变形,看她趴在地上挠着地板鬼哭狼嚎,关川拍着手鼓掌激励她。
“继续!继续!声音再大点啊!再大点!”
越说,他便越来劲,甚至用另一只脚疯狂朝她小腿踹,恨不得将这条腿断掉才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