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傍晚，苏晓云带着前一天的余温，和林夏雨再次推着小推车赶往夜市。经过第一天的磨合，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刚到摊位就迅速投入布置，暖黄色的彩灯亮起时，不少昨天的熟客已经主动凑了过来。

“老板，我今天想再定制一个送给我闺蜜！”昨天定制小猫帆布包的女孩笑着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好奇的同伴。苏晓云立刻热情回应，拿出小本子记录需求，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从容了些。

林夏雨在一旁忙着招呼其他客户，余光瞥见苏晓云熟练沟通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自从苏晓云转型线下定制，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愁眉苦脸，这让她由衷地为闺蜜开心。

夜市的人流渐渐密集，苏晓云的摊位前再次排起了小队。她专注地低头作画，笔尖在帆布上流畅游走，勾勒出客户想要的卡通形象，周围不时传来阵阵赞叹。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之前所有的挫折，心里只剩下踏实的干劲。

“没想到你这小摊生意还挺红火。”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声突然在摊位前响起，打破了忙碌而温馨的氛围。苏晓云握着画笔的手一顿，抬头望去，瞬间僵在了原地。

站在摊位前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正是她的前公司老板李总。李总身边跟着两个随行人员，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苏晓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李总。她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颜料，与李总身边光鲜亮丽的氛围格格不入。周围的客户察觉到异样，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李总？您怎么会在这里？”苏晓云定了定神，放下画笔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当初她从公司辞职，正是因为受不了李总的PUA式管理，如今以这样狼狈的姿态重逢，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总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帆布包，又瞥了眼苏晓云沾着颜料的双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路过这边办事，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当初你在公司，好歹也是个部门骨干，怎么辞职创业，就沦落到在夜市摆小摊的地步了？”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苏晓云的心里。她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李总，摆摊不丢人，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我觉得很踏实。”

“踏实？”李总挑眉，语气愈发不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也要认清现实。创业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成功？我看你这小摊，一天赚的钱，还不够我一顿饭钱吧？”

周围的客户听不下去了，纷纷为苏晓云抱不平。

“老板的帆布包做得可好看了，都是独一无二的！”

“人家靠手艺吃饭，比某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强多了！”

昨天那个定制小猫帆布包的女孩更是直接站出来，怒视着李总。

林夏雨也立刻走过来，挡在苏晓云身边，冷冷地看着李总：“李总，我们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您要是来定制帆布包，我们欢迎；要是来捣乱的，还请您离开。”

李总脸色微变，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年轻人怼得下不来台。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嘲讽的语气，转而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给苏晓云一个机会的。”

他看向苏晓云，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苏晓云，我知道你现在创业遇到了困难。念在你当初在公司还算勤恳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回岗的机会。薪资比你之前高30%，还是原来的职位，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高30%的薪资，对于正处于创业困境的苏晓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周围的客户都看向苏晓云，想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苏晓云的心跳瞬间加速。高薪资意味着稳定的收入，意味着她不用再为房租、水电费、母亲的医药费发愁，意味着她可以给父母更好的生活。这些都是她一直渴望的，也是陈阳明反复劝她的“稳定”。

她想起自己创业以来的种种艰辛：凌晨两点还在打包货物的疲惫、被供应商催缴尾款的窘迫、直播零订单被黑粉嘲讽的委屈、仓库漏雨损失惨重的绝望……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如果回到公司，这一切的困难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晓云，你别听他的！”林夏雨察觉到苏晓云的动摇，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这份工作当初把你折磨得那么惨，你忘了吗？而且我们的摆摊生意刚有起色，不能放弃！”

苏晓云的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稳定高薪的工作，能解决所有现实困境；一边是刚有起色的创业事业，承载着她的初心和梦想。她看着眼前简陋的摊位，看着上面摆放着的、凝聚着自己心血的帆布包，看着周围客户期待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李总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加码诱惑：“苏晓云，你要想清楚。创业风险太大，你现在看似生意不错，但能坚持多久？一旦失败，你只会比现在更狼狈。而回公司，你能拥有稳定的收入和光明的前途，这才是年轻人该走的正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说教：“年轻人别好高骛远，踏实工作才是王道。你以为靠摆小摊就能实现梦想？别傻了，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苏晓云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辞职创业的初心，正是因为受不了李总的PUA，不想一辈子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想靠自己的努力实现价值。可现实的压力，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李总，谢谢您的好意。”过了许久，苏晓云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不过，我不能跟您回公司。”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林夏雨。李总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高30%的薪资，你说放弃就放弃？你知道多少人想进我们公司都进不来吗？”

“我确定。”苏晓云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坚定，“当初我辞职，就是因为不想再过那种被PUA、没有自我的生活。现在虽然创业很辛苦，但我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每一分收入都来得踏实，这种感觉是在公司里找不到的。”

她指着摊位上的帆布包，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这些帆布包，每一个都承载着客户的期待和我的心血。看到客户拿到成品时满意的笑容，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这份事业虽然渺小，但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想放弃。”

周围的客户纷纷鼓掌，为苏晓云的坚定点赞。林夏雨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总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语气也变得冰冷：“好，好一个不知好歹！苏晓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摊能坚持多久。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狠狠瞪了苏晓云一眼，带着随行人员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夜市。周围的客户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安慰苏晓云，还有人当场下单定制帆布包，用实际行动支持她。

“老板，你做得对！坚持自己的梦想最棒了！”

“我们以后会经常来光顾的，还会介绍更多朋友来！”

客户们的鼓励，像一股暖流，涌入苏晓云的心里。

苏晓云眼眶微微发热，向大家连连道谢：“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重新投入忙碌后，苏晓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拒绝李总的高薪邀请，虽然意味着要继续面对创业的种种困难，但她的心里却无比踏实。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违背初心。

晚上十点，夜市散场，苏晓云和林夏雨收拾好摊位，推着小推车往回走。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晓云，你今天真的太勇敢了！”林夏雨由衷地说道，“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被李总说动了呢。”

苏晓云笑了笑：“说实话，我刚才确实动摇了。高薪资的诱惑太大了，能解决我所有的现实问题。但我一想到这个小摊，想到客户们的期待，就觉得不能放弃。”

“我理解你。”林夏雨点点头，“这份事业是你一步步打拼出来的，这就像你的孩子一样，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我们的生意已经有起色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晓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她想起今天客户们的支持和鼓励，想起自己做出成品时的成就感，更加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回到出租屋，两人整理好摊位用品，洗漱完毕后，苏晓云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她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的订单记录，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今天的收入比昨天还要多，这让她对未来更加有信心了。

她想起李总今天说的话，虽然语气刻薄，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创业之路注定充满坎坷。但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与其在稳定的工作中迷失自我，不如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在创业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她甚至开始规划未来，等生意稳定后，租一个更大的摊位，再把线上的店铺重新运营起来，实现线上线下同步发展。

就在苏晓云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家打来的电话，来电显示是邻居王婶。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婶，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婶焦急的声音：“晓云啊，不好了！你爹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你娘吓得都快晕过去了，你赶紧回来吧！”

“什么？！”苏晓云如遭雷击，手机瞬间从手里滑落，掉在床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王婶后面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父亲受伤住院，正在抢救……这几个字像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刚刚拒绝了李总的高薪邀请，刚刚对创业未来充满憧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命运就给了她如此沉重的一击。

一边是刚有起色、承载着自己初心和梦想的创业事业，一边是急需照顾、生命垂危的父亲和崩溃的母亲。苏晓云瘫坐在床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