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晓云趴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哭到嗓子沙哑，眼泪干涸，心里的绝望却丝毫没有减少。林夏雨就那样静静陪着她，直到夜色渐深，才轻声劝她洗漱休息。苏晓云机械地照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赵大哥劝她放弃的话语，还有陈阳明那句“跟我回老家过安稳生活”的提议。

创业的火苗在接连的打击下，已经变得微弱不堪，可她心里仍有一丝不甘。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却又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父亲焦急又沙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瞬间划破了她仅存的平静：“晓云！你快回来！你妈……你妈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医院抢救了！”

“什么？！”苏晓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在发抖，“爸，你说什么？我妈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情况严重吗？”

“医生说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做手术，不然……不然就危险了！”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术费要五万块，我们家里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你快想想办法！”

五万块！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苏晓云的心头。她的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够，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手术费？

“爸，你别着急，我这就想办法，我一定能凑到钱的！”苏晓云强忍着眼泪，语气坚定地安慰父亲，可心里却慌得像一团乱麻。

挂了电话，苏晓云立刻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林夏雨被惊醒，看到她慌乱的样子，连忙问道：“晓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我妈突发心脏病，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手术费。”苏晓云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林夏雨，“夏雨，我没有钱，我该怎么办？”

林夏雨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看着苏晓云无助的样子，她立刻说道：“晓云，你别慌，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夏雨立刻拿出手机，转了五千块钱给苏晓云。这是她裸辞后仅剩的一点积蓄，原本是用来支撑自己找到新工作前的生活开销。苏晓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夏雨，谢谢你……可这还远远不够，还差四万多块。”

“我知道。”林夏雨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你有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借？或者之前的同事、朋友？”

苏晓云点了点头，立刻拿起手机，开始给亲戚和朋友打电话借钱。她先打给了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可电话接通后，听到她要借钱，要么说家里最近也紧张，要么就找各种借口挂掉了电话。有几个甚至直接拒接了她的电话。

她又打给了之前的同事，大家得知她的情况后，虽然都很同情，但大多只是象征性地转了几百块钱，对于五万块的手术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还有几个同事，听说她已经辞职创业，语气里带着一丝疏远，委婉地拒绝了她。

苏晓云一遍遍地打电话，一遍遍地被拒绝，每一次拒绝，都像一把刀子，在她心上割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无力地坐在地上，心里充满了绝望。她没想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人愿意伸出援手。

“怎么办？还是差这么多……”苏晓云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手术，我却凑不到钱，我真是个没用的女儿……”

林夏雨蹲下身，轻轻抱住她：“晓云，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对了，你可以问问供应商赵大哥，他之前一直很照顾你，说不定愿意先借你一点钱？”

苏晓云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拿起手机，给赵大哥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哽咽着把母亲生病需要手术费的事情告诉了赵大哥，恳求他能借自己一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赵大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晓云，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想帮你。可我最近资金周转也很紧张，之前给你宽限了尾款，已经占用了不少资金。实在是没办法再借你钱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赵大哥，我理解你。”苏晓云强忍着眼泪，挂了电话。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哭着。林夏雨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苏晓云的手机又响了，是陈阳明打来的。看到这个名字，苏晓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她现在实在没脸再面对陈阳明，毕竟自己还欠着他赎货物的钱，现在又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晓云，你还好吗？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该逼你。如果你不想回老家，我可以再给你一点时间，等你把事情理顺了再说。”陈阳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听到陈阳明的话，苏晓云再也忍不住，哭着把母亲生病需要手术费、自己四处借钱无果的事情告诉了他：“阳明，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可我凑不到钱……”

电话那头的陈阳明沉默了几秒，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晓云，你别着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回老家看看阿姨。”

“我在出租屋。”苏晓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依赖，“阳明，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陈阳明的语气很坚定，“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苏晓云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陈阳明再次向她伸出了援手。她靠在墙上，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辞职创业，而是选择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是不是就能轻松拿出母亲的手术费，不用这么狼狈了？

林夏雨看着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松了口气：“太好了，阳明愿意帮你。晓云，你别想太多了，先把阿姨的手术费凑齐，让阿姨顺利做手术才是最重要的。”

苏晓云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开始收拾东西。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老家，陪在母亲身边。可一想到自己还没凑到手术费，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她不知道陈阳明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还他。

没过多久，陈阳明就赶到了出租屋。他看到苏晓云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保温杯：“这是我刚买的热粥，你先吃一点，我们马上出发回老家。”

苏晓云接过保温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陈阳明，轻声说道：“阳明，谢谢你。我妈手术费的事情，又要麻烦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钱的事以后再说。”陈阳明摇了摇头，语气温柔，“阿姨的身体最重要。我已经跟公司请了假，这几天我陪你一起回老家照顾阿姨。”

苏晓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现在说再多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立刻出发前往火车站。路上，陈阳明没有再提让她回老家的事情，只是默默陪着她，偶尔安慰她几句。苏晓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母亲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陈阳明能不能拿出那么多手术费。更不知道，等母亲的手术结束后，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听从陈阳明的建议，回老家过安稳的生活，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创业梦想？

想到这里，苏晓云的心里再次充满了纠结。创业的火苗还没完全熄灭，可母亲的病情和沉重的债务，又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几个小时后，两人终于赶到了老家的医院。苏晓云立刻冲向抢救室，看到父亲焦急地守在门口，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爸，我妈怎么样了？”苏晓云快步走到父亲身边，声音颤抖地问道。

“医生还在抢救，说情况很不乐观，让我们尽快把手术费交了，准备手术。”父亲的眼睛红肿，看到苏晓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晓云，钱凑到了吗？”

苏晓云看向身边的陈阳明，心里充满了不安。陈阳明立刻走上前，握住苏父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叔叔，您别担心，手术费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就去缴费，让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听到陈阳明的话，苏父和苏晓云都愣住了。苏晓云看着陈阳明，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激。她没想到陈阳明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陈阳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去了缴费处。苏晓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份恩情，她该怎么偿还？而自己的创业梦想，又该如何安放？

“奈何，奈何！……”苏晓云的眼里再次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